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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冡塔传

  • 作者: 东岳雨石
  • 发表于: 2019-06-23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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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三山叠翠微,汶水跃鱼肥。
  白鹭穿桥翥,黄蜂岫馥归。
  龟蒙山阴,汶河南畔,三山排列,草木蔚翠,花果弥馨。西侧后临,三流汇聚,片洼芙蕖。
  此处水草丰茂,树林阴森。有千年伸头,采日月精华,取乾坤灵气,修炼成精,能变化神术。
  有山侧九间棚人,来此地为官。其子衙内,浮华溺嫖。衙内于城南郊酒家,识得一女佣,佣无意奉承,他孤心痴恋,时常前去巴结。一日又独自去酒家会那女子,那女佣见他来了,却主动相约别人登车要去,被他兀地扯住手腕道:“梨花!我为你而来,你却弃我相约别人,对我冷若冰霜,不理不睬,甚为无理!今晚我不许你走!死活陪我一夜饮酒!”女佣抽回手来,嗔怒道:“我不是你什么人!休得缠我!”道罢,推开他,闭车门飞驰而去!
  衙内失意丧魂,呆若木鸡!凄凉叹息,唤酒家,雅室安置酒宴,上手空设一座,著杯齐整。自身下手相陪,斟酒满杯,双手向空座敬举道:“梨花,请饮此杯酒。”言罢酹地,自满一杯相陪道:“我也饮一杯!”一口闷下,嘻嘻呵呵;唉唉呜呜。意迷神痴,独自敬一杯,酹一杯;自家又饮一杯。笑一阵;哭一阵。
  天至深更,酒家打烊,促他结账走人,他却疯迷狂态,被酒家小二扠出门去。他念念叨叨,跌跌撞撞,一路趔趔趄趄,迤逦向北走来,到了桥头,他驻足望着下弦弯月,倒映清水,心中忧伤难耐,不觉悲从中来,下得桥头,沿畔趁着微明月色,蹒跚歪到于林边,一头扑倒在地,嚎啕痛哭!哭泣多时,人疲睏乏,不觉迷糊睡去。
  那得道王八,本乃牝性,自号:“幽水圣姑”,夤夜寂静,出穴游逛。见衙内伤悲痛绝,伏地昏睡,掐指卜之,了然洞明!心中窃喜,正要采他真阳,以助修道。遂施神术,幻化场景,自己变作梨花,潜入衙内梦乡。
  衙内卧地昏睡,见梨花笑盈盈而来,伸手扶他道:“何故躺在此处?快起来!我陪你饮酒去。”他一把抓住梨花的玉腕动情地道:“梨花,你没有弃我,好!好!饮酒去。”二人携手到酒家,布肴置醇,互敬共举,推杯换盏,开怀畅饮。饮到兴头,同唱一曲歌:《妹妹坐船头》不觉喝得酣醉,一时乱了定性,梨花扑在怀里,他紧抱馥体,把持不住,二人就在宴桌边,解带松衣,交欢云雨,尽情欢畅!
  一声鸡鸣,幽水圣姑采得真阳,闻听鸡鸣,隐身而退。衙内惊醒,天色晓明。想着梦中,坐起身来,望着河水,忆嚼梦景,呆坐品味。
  知县及孺人一夜未见衙内回府,不知出了何事,心中焦急,未待天晓,使人寻找。只待午时,才探听到消息,一众人等,在南郊拉网寻觅,觑到衙内兀自坐于河畔林侧发痴。众人吆喝一声,上前凑拥,架于车上,一并回衙。
  衙内回府,呆劲未改,无言无语,二目直视,不知饥寒;漠视父母,自入己室闭门自禁。知县叹息,孺人泣泪。多次敲门询问,都被他烦言打退,没计可施,只得由他。
  衙内独在室内,攲臂卧榻,厌倦饮食,神情萎靡,夜至三更,模糊睡去,忽见梨花悦色,轻身微步,嫣然笑道:“一日不见又在犯傻?快随我去一个欢乐所地,欢爽,欢爽。”衙内神情兴起,拉着梨花的纤指,出了府门,来到娱乐场所,霓灯绿紫,曲调淫靡,影乱声喧。
  二人加入丛中,蹁跹对舞,蹈乐多时,梨花牵衙内到一僻静小房,倒入其怀,衙内搂抱玉人,动情云雨。欢情已毕,有鸡鸣传来,衙内顿醒。幽水圣姑得真阳而退,幻影消失。一钩残蟾沉西山,片层朝霞染东天。晨风荡摇蒿草,蟋蟀哀唱荒野。衙内呆目四望,朦胧之中,山坳陂处,皆是墓丘土坟。他自是倚墓碑坐供台,一阵刺耳枭嗥,他骇得身子一阵抖颤,强咬牙闭目,思忆爽快那幕。
  次日,孺人早起看望衙内,见室门大开,空榻无人,唤了几声,无人应声,紧趋到庭院,门扇大开。心中惊慌,唤起知县,一同使人再去寻找。
  孺人亲自跟随,先奔南郊,各处寻觅,于辰时在三山坳陂地,一片坟墓场地看到衙内,茕孑坐于坟上。衣裤破裂,光赤一足,皮损划痕,渗出血迹。面色苍悴,神情低萎,双目呆冷,痴傻迷蒙。孺人叫一声:“我儿!何在这里?”衙内聆而不语,愣不睬人!孺人心酸落泪,指使人搀扶衙内上车回府。
  孺人见衙内失神,一反常态,感觉蹊跷,向人询问衙内近期所行所为。知情人道:“衙内近日爱去\'聚仙楼’酒家吃酒,其酒家内有一女佣人,衙内迷恋于她,以至如此。”孺人恚怒,携人驱车愤入聚仙酒家,唤招佣女梨花。
  见她年有二旬以外,墨发琼颜,眉若弯月;眼如朗星;鼻隆直凖;口似樱红。身材匀称,增一分则过高;减一分则过矮;丰一分则过腴;瘦一分则过瘠。肌肤色玉洁,面颊浮粉色;不笑亦甜;弗颦也妍。睹她姣容怒斥责问道:“你是何处妖魅?狐媚诱惑我儿是何用心?”女佣惊愕半晌方言道:“小女子本姓闫,名梨花,城南乡下野花峪人氏。只因丈夫讨要工钱与人争执,失手伤人,被捕入狱。公爹患有肝疾,每日以药为食;婆母中风瘫卧病床,幼儿五岁,家中急切用钱,无奈只好出来务工。谁知衙内误认小女子下流龌龊,多次调戏猥亵,小女子只好避之!何有狐惑于他?”孺人闻言盛怒道:“大胆妖女!还敢嘴硬反驳!你违法卖淫,下流卑鄙!理应收监入狱!”店主紧忙凑前道:“奶奶息怒,奶奶息怒,这梨花所言半点不差,确真如此。”孺人偏头斥道:“你与她合伙同流,苟且共事!你提供场所,引诱嫖客,共同谋利!违法乱纪,应以取缔!”吩咐衙役把聚仙酒楼给封了,把女佣店主拘捕收监。
  衙内回到府内,饮食不进,独坐冥思,不时喘息。知县同孺人看到心痛,暗自商议,请来郎中,被衙内骂出门去。当夜把衙内室门上锁,庭院大门也用大锁锁紧。知县夫妇二人守到二更,探听衙内无事,便自发睏,收拾睡去。
  衙内被父母锁在室内,心中凄哀,身神睏倦,不觉矇眬睡去,不知多时,梨花飘然而来,衙内跳身向前一把抱住,亲切抱怨道:“梨花!你去哪儿了?为何总是弃我而去?请你今后再也不去好吗?”梨花用手指点戳衙内额头道:“看你如此小气!我这不是来了吗?”挣脱搂抱用手拽着衙内道:“我与你去一家洗浴池,一同沐浴可好?”衙内点头道:“很好!我们快去,别让父母发觉!”于是梨花把手对室门一挥,室门自开,二人悄声蹑足走出内室,来到庭院大门,梨花又把手对大门一挥,大门自开,二人飘身院外。飞奔来到一处高厦,内有清池温水,二人脱衣入池,在水池内嘻戏洗浴,相互泼洒,揽腰共游。肤肌相磨,不觉情动,相拥欢娱,酣畅淋漓!圣姑采得真阳,抽身疾去。
  突闻鸡鸣,衙内醒来,发觉自身躺于桥下,潺潺清流淌漾,阵阵寒冷袭人。鸡唱起伏唤日升,浓霭淡散暮纱开。天色昧爽,东方露白,蛩音匝杂,蝙蝠往返。衙内悲从中来,伤感涌心,失声流泪,一时抽搐无力,神志不清,背倚桥墩昏迷不醒。
  天未明,孺人早起看望衙内,室门大开,人影不见。急跑到院中,见那大门敞开,铁锁已毁,人又不知何处去了?急把知县喊起,看了场景,心中犯疑:两道铁锁断毁,却无声响,岂不犯邪?想至此骇出一身露珠!紧忙使人去找。已知前次于南郊找回,今亦直奔南郊去寻。上次的三座丘山坳处坟场,汶河南畔林边,都未找到。觅寻半晌,最终于大桥底找到衙内,见他半身浸泡水中,倚桥墩而昏倒。众人抬入车中,飞驰入院,医生诊治。用药后清醒,神色木然。医家诊断:体虚神痴,别无它疾,情志抑郁,稍有失常;补益虚体,开导心结,解郁抒情,方可疗愈。
  孺人问衙内道:“儿啊,两道门锁,你在室中如何毁损?怎无半丝声音?”衙内答道:“夜半时,梨花来接孩儿,一同出门,她对门挥手门自然就开,并未毁锁。”孺人闻言惊得魂飞云外,魄荡九霄!
  知县询问医道:“我儿之疾可能疗好?”医家道:“他只是体虚,无实在疾患。情绪受阻,抑郁心志。心病还得心病医,疏导情愫,方可疗痊,如不顺意情怀,衙内会疯魔迷心,游荡街头,不晓还家!”知县听罢,点头称是。
  知县受意孺人到狱中见梨花。孺人对梨花道:“我儿为你所迷,神志不清,不思茶饭,呆愣魂游!有人如此痴心爱你,何不悔弃前婚改嫁我儿;你前夫家我给二十万钱,可一笔抹清!你嫁我儿,衣华丽时服;食山珍海味,住豪宅,坐耀车!冬不惧严寒;夏不畏酷暑;游则名胜;玩赏山水。享人间富贵,受羡慕敬仰,岂不是好!”梨花蔑厌道:“呸!我自有爱夫!公婆和顺,幼儿伶俐。一家天伦欢乐!虽是家尊体有病疾,出点风波;家庭拮据;可我人贫志坚!今被你诬陷入狱,污我名誉!不想你卑鄙无耻至极,如此诡诈下流计谋!来逼诱我做悖逆天理之事,你所道之事,在我看来真如粪秽!你快快滚!我不愿看到你这无耻之人!”孺人受辱而归。
  孺人背人对知县道:“事有奇怪!二门皆锁,无声锁毁,蹊跷至极。”知县点首道:“事颇蹊跷,费人思解!”二人一同向医陈说此情,医沉思道:“有事难以释解,乃虚事也!可找巫婆神汉理顺。”医荐王婆,安神开光,请仙还愿,神道灵验,香盛民间。
  孺人谒求王婆,神婆举香,焚化半截,神祇降临,附其体道:“公子前身有愿,乃泰山奶奶处灵童,先时掌管碧霞词文卷书札整理杂役,如今私自托生你家,原本职务空无人管。奶奶大怒,催愿强紧,如不早还愿,必索命回庙!现今疯癫,夜游荒野,厌倦饮食,神色痴呆,恐命不保!快快还愿!保全性命!”孺人惊吓色变问道:“神尊,还愿能愈否?”神尊笑道:“嗨嗨!还个茆人,替他在庙充职,奶奶有情可赦性命!”孺人虔诚拜地道:“恳请神尊通融,敬谢!敬谢!”双手奉供千元。当下按神尊法旨:扎纸童儿一个,文书一张,金箔元宝金砖黄表若干,于十字街头焚烧。孺人遵命办理,完毕归府。
  当夜衙内住院,单间疗室。知县派遣俩人陪守,半夜里陪守二人忽闻腥风,立时昏迷。待次晨醒来看时,衙内踪影不见!立时惊慌,禀报知县,派出众人再去寻找。半晌在南郊野外寻回,问其因由,不言不语,抖身惊悚。
  知县与孺人见他如此,心内更加恐惧。有人荐卜者赵某,能掐能算,透穿阴阳,惯会破解,画符镇邪。孺人急切前去,赵某撒金钱排八字,摇头叹道:“唉!这个命相时运不好!要犯情感烦恼,真情却被无情弃,一腔忧愁恨不休!外邪犯体,性情不稳,一阵一阵啊!”孺人追问道:“外邪犯体?先生有何方法禳解?”赵某哂笑道:“野鬼游魂,趁虚侵身,扰乱神情!待我画符禳镇就好!如若不然,必有性命之灾!”孺人诚恳施礼道:“请先生施术办理。”言毕恭敬一叠钱票。
  赵某用黄纸条一张,朱砂笔一支,线画曲折圆转,符如蚯蚓鸡肠。递与孺人道:“把此符合用朱砂十钱,东北方桃树枝一段,八卦钱一枚,同放一红荷囊内,佩带衙内身上大吉!”孺人谢而辞出,照方办理,把荷囊缝于衙内衣内。
  是夜,衙内又夤夜出游,次日倒卧在三山坟场。知县无奈踱步转圈,孺人泣泪润颊。又有推荐张神汉者,洞明阴阳,善能请神驱邪,孺人燃眉而往。张神汉焚香仙至,仙尊道:“此儿命有仙缘,有狐仙君姊妹,尚有白练君,黄道君,欲在你家落坐,享受人间香火,保佑香头富贵平安!怎乃你家不睬,才施以惩罚,只要相认,安排落坐,小儿此疾可愈!如若不信,病魔缠身,神志不清,大祸临头!”孺人问道:“仙尊,不知怎样办理?”仙尊呵呵笑道:“做上八道美味珍肴,四种糕酥,水果四类;按排香桌,书写仙道名讳,设立牌位;焚香邀请,恭敬跪拜;初一日,十五日,奉敬茶果,不可慢待!由此小儿疾患立痊!”孺人道:“好!请仙尊通融理顺。”奉敬两叠钱票。神汉殷勤,半日安神请仙已毕。
  夜里,知县多唤几人,自己和孺人一同守护衙内房内。时至深夜,忽有腥风吹来,众人昏倒,待醒来时天光大亮,衙内又已不见。紧着众人去南郊寻找,后于三山之中山巅找到接回。知县心力疲悴,孺人唉气泪流。
  亲友聆闻俱来,有亲荐言冈山有上清道士,乃陶弘景流派弟子,道号弘冡,得贞白先生真传,法力广大,捉妖降怪,镇鬼禳邪!知县闻荐,刺股奔往。请到弘冡,道长为衙内号脉道:“脉象沉迟,时而弦数;时而濡缓;情郁气结,心绪滞闷,痰瘀灵窍!外邪犯侵,惊扰神志;心浮不宁,肾虚胆寒,血亏体弱。可疏肝补阳,理气调神,”倒出丹丸一粒,让衙内服下。转而掐指测道:“衙内体寒,阴柔之气浓结,邪怪当是水中之物。衙内夜去之地,乃城南郊,三山排列,形如丘坟,冲对县衙,颇为煞气,南为离,为中女,为姣美;山傍北河,北河为坎,乃中男;此水山相顾盼则为易卦之象'水火既济,’怎乃水大山小,怪妖出焉!离卦中虚外实,有马甲象显,为怪者乃:金丸丞相;裙栏大夫。”知县道:“仙长,可能降伏否?”弘冡道长笑道:“本道正要降它!尊县敬请放心,以待佳音!”孺人问道:“仙长用法术,使何器具?我去备来。”道长摆手道:“一切不用!今夜我与衙内在一处即可,其他人等俱要回避。请与县尊大人尽可高枕安睡,本道自有仙术捉妖降魔!”孺人听言大悦道:“仙长解化我儿此难,我儿痊愈必当重谢!”道长笑道:“本道誓言,此事定能化解!衙内愈后,本道可要谢金十万钱。”知县点头许诺道:“仙长,事如你言,我儿痊愈本县就给你十万钱!”
  次晨,孺人一醒,推醒知县,二人著衣,来觑衙内。见室门紧闭,没有动静。知县敲门,道长开门。知县与孺人见衙内安然睡于榻上,坦然心安。道长气色凝重道:“妖孽已擒,得有一妥善安置地,才可保日后长久平安!”伸手拿来一水晶葫芦,口有双条镇符封贴。透心内伏一只白色小鳖,道长指着道:“尊县请看,就是此物成精作孽,今已被本道收入阴阳二气葫芦内。此孽障不能害它性命,只可在城南郊三丘山之中山之巅,筑一座七层宝塔,把这葫芦放于塔座地宫之中禁闭,方能以后平安!”知县望孺人,再觑衙内,攥拳顿足道:“好!本县就筑塔镇妖!”建塔之时,把葫芦放于基座地宫,道长作偈:“汶水流此方,三山列午阳。山矮水却长,两下不衡当,水火欠既济,助巘起刺枪。塔宫镇玄精,千秋得吉昌!”衙内又服了几日仙丹,神志清醒,虚体渐壮,夜寐安静,昼行有度,待人有礼;去狱放出梨花;除聚仙酒楼封条;两家给以补偿。知县和孺人大喜,城南高塔亦竣工。知县以道长之名命之,塔曰:“弘冡塔”。
  诗曰:
  弘冡矗地树幽深,寂静风铃倍悦心。
  壑涌垂睛蒿茂犯,云飘举目绽弥侵。
  龟峰叠翠藏阡陌,汶水琼光显厦林。
  避厌清怀登此处,才明佛意蕴含音。
  诗曰:
  蒙阴盛景桥边塔,隔水相观质色华。
  影请朝阳河面映,形邀落月树同嘉。
  迷来怅客停行步,诱使文人撰赋夸。
  二十春秋轻闪过,风霜不觉染头花。
  诗曰:
  弘塔立翠巅,卓峙汶河边。
  迎来千秋月,送去万缕烟。
  风云笼荡绕,雀鸟往飞旋。
  寂境清幽地,尘心顿觉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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