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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龙飞天

  • 作者: 东岳雨石
  • 发表于: 2019-06-23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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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张学军的亲生父亲是县上派到管理区的工作组长,母亲是大队女青年女团支部书记。他母亲那年刚满十八岁,人长的婷婷玉立,娇艳多姿;春朝桃绚蕾;芍药绽苞时,风华正茂,朝气勃发。工作组来到这个村,见她为人开朗大方,热情爽快,工作积极有责任心,认真勤快;经工作组提议让他母亲入党,提拔当了这个村的支部副书记、大队长、民兵副连长。

  那时,他母亲尚未找对象,整日和工作组在一起抓劳动促生产,修建水力设施;宣传思想教育。这样,一来二去和组长在的时日长了,两个人日久生情:他母亲就怀上了他。组长家中有妻有儿女,不能和他母亲结婚;那时的医疗技术条件很差,做不了人流,只能找个地方偷着把他生了。组长找了一个战友,把孩子抱给了战友的姐姐家。战友的姐姐结婚多年没有生育,正着急心焚此事,抱来孩子全家人都乐得拢不阖嘴。

  他娘生了他在本地住不下去了,就报名参加支援新疆建设去了。组长调回到县里写了检查,受到了严厉批评和处分。

  收养他的那一家姓张,这家拿他当宝贝护养,给他起了一个名子叫:学军,意思是将来参军,作个有用有出息的人。

  张学军上学时不是很用功,学习成绩一直是全班尾巴。在三年级那一年,他有一次早晨到校早了,教室的门锁钥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放着;那时一至五个年级班的老师们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批作业;各班的学生作业本都摞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他一早去老师办公室拿教室钥匙,见办公室里没有人,顺手偷了其他班的几本作业本放到了书包内。第二天,他又早早地去拿钥匙偷作业本;他偷馋了手,一连偷了几天,被老师捉了个正着。把他父母叫到学校,给丢失作业本的学生陪偿了作业本。对他本人批评教育,又让他悔过自新;检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了悔改书;做个好学生的保证书。老师原凉了他的过错,留他在校继续读书。

  到初中时,那年夏天。在他上课时,偶尔一转头向教室窗外一瞥,见二班的一个女生梅红艳从窗外匆匆穿过。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全校被公认的校花。她就象一只美丽的彩蝶,总是在春天的艳阳和百卉丛里飞舞;那阿娜美妙的轻盈身姿,翩翩跹跹;一直是牵着他的眼珠,揪着他的心,引着他的魂;他一直在心里是这样想:“她是一株浓郁馨兰之气的牡丹;是一棵芳香金桂之息的玫瑰;须要他的热情呵护精心浇养,她就是他的!”这枝姣媚的花朵,不只是有着娇妍的仪表,她的学习成绩也是他们这一级的尖子,更让人羡慕的是她的美术,是天生的艺术禀性。学校的黑板报都是她绘报头画。每当她在作报头画时,他总是在一个角落里斜着眼睛痴痴地看着她,就觉得她就是他人生的目标,他这一生的追求。

  他马上向老师举手,老师问他有何事?他说去解手,老师批准他去,他飞快跑出教室。见梅红艳进了女厕所,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梅红艳蹲在茅坑石上,看他进来吃了一惊问:“你怎么进来啦?”他笑嘻嘻地说:“来解手,走错了。”喜皮笑脸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姣美的面容;一边掏出小便就迎着她撒尿。梅红艳羞赧耻酡了娇颜:“无耻!流氓!”赶紧提裤束着腰带急窜出茅厕去,流着屈辱的泪水报告了老师。老师回报了校长,校长觉得事态严重,开了一个全体师生大会,把他父母叫来,说明情况,把他批斗一阵后,让他父母把他领回家去了。

  他被学校开除回家,在生产队里跟着社员劳动。因他偷闲磨滑,不好好下力干活,下晚收工时,小队会计记公分,别人是五分,他是二分。为此他极不满意,大骂会计瞎了狗眼,拿着眼当鸟使,和会计狠狠地吵了一架。小队长站出来批评了他,才怨恨地不闹了。为了报复生产队,一天半夜偷赶着队里的一头大黄牛去百里以外的公社去卖。

  第二天,生产队发现牛不见了,四处派人去找。最后找到是他,生产小队和大队的干部都气炸了肺!这么一个小毛孩子,胆大包天!竟敢偷大牛卖,如不教育改造,那还了得?这时做贼,长大了还不抢劫?一起扭押着他去了公安局。公安局见是个毛孩子,按年龄不够叛刑,可他犯的事不小。对他抱着:“开导教育,引诱规劝的思想。”让他在监狱火房里洗菜刷碗,帮着给犯人送饭。在这段时期内对他进行了思想说服教育,让他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使他知道;什么是犯法,什么是不犯法;啥是应该做,啥是不应该做;做人的价值,贡献社会,做一个为人民大众服务的好公民。他表现的也挺好,本来就是个很聪明机灵的孩子,就是不往正道上想。在这儿,受到了思想教导和帮差劳动改造,觉悟提高了,表现非常好。公安局一看他的认识表现很好,做事也勤快麻利,对他很满意,很高兴。觉得他已经知错能改,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要做一个好孩子,将来做一个好公民。马上通知大队干部和他父母,把他领回了家。回到家里,生产队就让他割草喂牛,照料管理。

  他在家安宁了一年多。大队里种了一亩多瓜搞副业。当地里的瓜发放出诱人的芳香;那水灵灵硕大如翡翠的光泽;象一柄长长的钩子,挂住了他的心,他馋虫搔魂。对这片不让他安宁入睡的蔓秧繁茂之地,发起了猛烈游击战术的攻击。他借割青草喂牛为幌子,时不时地把牛牵在田畔地头。搅扰得看瓜人大小便的闲空都没有,这一场甜瓜争夺战,激烈地进行了一个多星期。他灵活地以牛为旗帜,采用了:“敌来我退;敌去我来;敌疲我扰;敌睏我抢;敌睡我摘。”这看瓜的本来就是一个虚弱不健壮的老人,哪有充足旺盛的精力来和他这旭日乍升,朝气蓬勃的青少年周旋,几日几夜累得像失了魂掉了魄;散了架的稻草人。很快支撑不住那瞌睡虫发出的强大魔力;自己的眼皮不听使唤,垂下来就不愿再悬起来。放哨的倒下了,那头重如泰山,支撑不起,一下卧在茅草棚里那张缺角半截,像件几百年的古懂:或是拉圾堆里捡来的破席头上;黄粱美梦在感觉中甜美地享受。

  张学军几次试探,见看瓜人好无反应,便明目张胆地走进瓜棚,看他睡得那个酣香,头歪着枕在左臂上,双目紧闭;嘴巴半张半翕,口水流出湿了大片胳膊。蜷曲着身子侧卧在那里,如同陈抟大仙在华山峰巅长眠;恰似淳于棼就职南柯太守洞房花烛时。刚开时张学军认为是佯装,推着他喊了几声,见他是纹丝不动;沉睡凝重若泰岳,还疑为他死了呢,用手指伸在他唇上沟渎处,鼻孔进出呼吸气很猛,胸脯子也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地很匀称。还是不放心,用手伸到他的腋下挠了几下,看他没有反应;又恶作剧,玩皮的跑到棚外用两只木棍夹来一鲜臭屎块,粘放在他的鼻孔下。之后,自己乐得一跃跳到棚外,捂着嘴笑弯了腰;一下子窜入瓜地中,寻觅到一枚个头大的;草绿条纹鲜艳缀显在金黄色瓜身上;溢漫着醇甜味的大瓜;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来,猛地夺断瓜秧;往自己光肚皮上来回蹭了两下带泥巴的底面,张开大嘴一口把个大瓜咬掉了半截。咬下的太大了,在嘴里跟本没法咀嚼,只好用左手拿着露出嘴的那一大截,啃下口中的美美地吃了。瓜穰金色金籽,清香诱馋,急忙对着嘴喝进肚中。一面吃着;一面垂着头弯着腰,自笑着在瓜地里踱步寻找其它目标。

  天色正当午时,矫阳炽烈。四周是绿油的稼穑地,浓郁的青禾翠苗气在旷野中弥散,野外一片寂静。蓝蓝的天空,远处天际几朵似岩如峰的云头,在飘移滚翻;河畔夹水两行杨树林,宛如一条飞转的蓊绿翔龙。阵阵起伏的蝉鸣,从密叶繁枝中传出,给这夏季荒野充盈着高昂生机。四周悄无一人,此时的人们都在家歇息。

  张学军扒下衣衫,摘下的瓜都放在里面兜着,走进瓜棚往看瓜人身边一坐,裂着嘴止不住地暗笑。把瓜挑选着咬两口就往地下一扔,不时就把瓜吃了一半扔了一半。撑的肚皮鼓鼓的,又转身到地里摘了几个熟的在棚中吃在口中,嚼烂了又吐出来,放在看瓜人嘴上和嘴边,整整地放了一大滩,就象是看瓜人自己吃吐的一样。然后出了瓜棚,牵着牛跑到河边惬意地吹了一个长长音调的口哨,正在饮水的牛听到他凌厉劲猛的口哨声,惊疑地抬头翻眼望着他,半晌才晃了晃头。他开心地大笑,脱了衣裤,躺卧在清澈潺流的水中。凉爽的溪水,缓缓地从他身上流去,他开口就肆无忌惮地唱:‘嗨啦啦啦!嗨啦啦啦!天空出彩霞呀!大地开红花啊!’同时用双手撩起河水泼向牛身。

  第二章

  公社里有工作队来大队视察,大队书记让会计去瓜地摘些甜瓜来招待。到了瓜地,见看瓜人躺在瓜棚中,满地都是瓜头子和瓜巴子,瓜籽穰撒的到处皆是;一片狼籍,就象十几个人在这里开了一个瓜宴盛会。招引来一大群绿头苍蝇,乱哄哄聚了满棚:“嗡嗡”响成一片,贪婪地吸吮着扔在满地的瓜残弃。看瓜人还吐了一大滩瓜滓渣,人睡的正当香酣。

  会计气得怒火爆窜三丈,强行把看瓜人扯醒拉起,责问:“你自己看看!这是咋啦?让你管理看护!可没让你自个享用!”看瓜人从沉睡的美梦中醒来,见是大队会计,一时惊得矇眬醒松的睏意全消没了。看到厌怨发怒的脸色,听着责问往地上一瞥,登时吓了一大跳,又气又怕,急言:“是他!放牛的学军子!”会计不满地说:“你不睡觉,他干不成!你说是他,也没有捉住他,谁见了?还是你没有负好责!”看瓜人委屈地叹息:“自从瓜熟了这七八天,他黑白牵着牛拿着镰,老是围着瓜地来回转悠。旁人没有来的!前几天我在瓜棚里,他当是我不在这里,窜进瓜地就去摘瓜,被我出棚喊止了,他却说是逮蚂蚱。”会计一指瓜地说:“公社工作队来啦,去地里摘几个熟好的瓜招待他们。”看瓜人觉得上嘴唇有臭味,不得劲,用手习惯地一抹,把鲜屎块抹了一嘴唇一手指,往手上一看气恼地骂:“这是咋啦?他妈的!张学军你这个鳖羔子种,讨羔子种!我操你妈!”急忙去寻薅青草揩擦。会计是又好笑又好气,自己进地摘瓜去了。

  大队书记把张学军叫去:“瓜地的事是你小子干的?”他怯怯地低着头,怀里揣了一只兔子,嘭嘭地狂跳,翻眼皮斜视了一下书记。书记阴沉着脸,乌云凝聚在双眉之间,攒成疙瘩的眉头严森森地,憋着崩溃的前沿,满弓待发地等着他,上下怒视着他,雷霆霹雳就要炸作。他不由自己地簌簌抖动着身子,低下头用手不自然地摸摸头发,搓揉一下鼻头尖,涨红紫了脸堂,象茄子的颜色。颤声慌张地说:“不是我,我没干!是看瓜的没尽到心,怨谁?”书记一听他不认账,气得一拍桌子大吼: “反了你啦!就是你这德性?这一辈子也吃不上四碟一汤!吃瓜也就吃了,还遭踏了那么多,那屎也是往嘴上抹的么?”他也觉得好笑,使劲憋住笑说:“我没有!不是我!”书记气得瞪着眼训他说:“你还嘴硬!从今日起你去看瓜!少一个瓜游你的街!”书记本来想狠狠地惩处他,糊个高纸帽子让他戴着,挨门挨户,敲锣打鼓在全村游他的街,然后再让他家赔偿损失的瓜钱;因听到工作队说他舅舅才调到这个公社做了副书记,才训斥了他一顿后,让他去看瓜。心里一念升起:“这小兔崽子,早晚是监狱的客!要是他罚不了劳改,那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下落。”在心里他恨恨地骂:“狗日的,日后要是进不了牢房,我头朝地走!一岁不成驴,到老是驴驹!打老子眼光里看:你这一辈子有啥出息,就是日本鬼子来了;国民党又回来了,就你这德性,也混不到人上去!”

  到了仲秋节,湛蓝的天空高高的像块巨大美玉;气色苍穆而辽远广阔;徐徐淡淡的风给人爽快得感觉;橙色夹杂着深绿掺着枯黄。露水晶莹的光泽在硕果芳实和残老叶片上;映衬着晨曦返射出锦灿彩辉,点缀这喜悦富饶的乡村早晨。

  旷原荒陂上,野菊花,红的、黄的、菲红的、大的、小的、一簇簇绽放出姣艳妩媚,浓郁的芬馨,弥漫在田沿沟畔,山坡处小径旁。天上山雀在旋飞,地下牛羊在欢叫,大人孩子都在农作,山村漾溢出一片生机勃然!

  四周的山势,像飞龙蜿蜒起伏跌荡;夕阳半落峭峰之外;一片红霞似殷红的血,铺设在落日余芒;清清的流溪迂迴在丛林中,碧水秋波闪瑟着耀目碎散的金花;一排人形雁阵乱声鸣叫向南征翔。

  月下的奏曲,是蛩虫弹抚的美妙旋律,是唱吟感人神醉的藻诗。

  农民地里正是秋实忙收,小麦忙种时节。公社又派出工作队促生产,抓业绩,搞宣传。

  一天,他舅舅随工作队来这大队,到了他家,了解到他这几年的事,觉得应该让他学手艺和技术,将来做个有用的人,不能这样悠荡着空费时日,一事无成。他舅舅想了一阵说:“这样吧,我去和大队部说,让学军学医,去保健站;过两年后再让他去参军,到部队锻炼一下,将来也好有个出路。”他父母高兴地说:“他舅啊,这孩子就全倚仗你给他操持啦。”

  张学军进了大队保健站,整日坐在台案上翻看医疗手册,对妇科特别感兴趣,不断翻看这方面的医书。除此以外,就是给社员包扎伤口,拿丸包药。

  大半年后,有一位才过门的新媳妇,一来月经就肋涨腹痛,本是痛经病来保健站找老王医生看,老医生去给一个卧床在家的病人打针去了,不在这里。他见是一个新媳妇来看病,从心底里高兴,很热情地请她坐下,柔声温和地问:“你请坐,哪儿不舒服啊?”新媳妇用右手捂着小腹说:“我肚子痛。王医生没在这里?”他这一时期看过一些妇科中医书籍,心中猜想了问:“不来那事就不痛,一来那事就痛是吧?”新媳妇听他问的很对,有点吃惊;点点头说:“是呀,你知道是什么病?你会医治么?”他知道言中了,开始鼓吹卖弄说:“你这病叫痛经,是经脉不通;中医讲:‘不通则痛’。你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得的,有一二年了吧?”新媳妇很是信服地点头说:“有两年了,每次来都痛,走了就好;吃什么药?怎样才能治好?”他眼里闪着自信得意的光,站起身走过去把内室的白布门帘撩起来说:“你进来,我给你看一看。”新媳妇刚开始见他是个青少年,还没有退孩子气,没有瞧起他,经他一说病情,符合自己的病状,就信任了他,很顺从地走进内室。他指着一张问诊床说:“你坐下,我给你号号脉。”新媳妇听从地坐在床上,伸出右腕。他紧挨着她坐下,伸出二指搭在她的寸关尺上,闭着眼睛稍待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脉象沉弦,主痛;气血瘀滞,营卫虚弱,肾阳不足,寒郁凝结。”新媳妇捂着小腹,听他一讲脉象,可找到了大救星,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很钦佩尊敬地望着他,虔诚地询问:“小医生,你说的我听不懂。我的病好治么?怎么治啊?吃什么药呀?你给我开个方好吗?”他见这新媳妇对他很是信任,眼光充满了敬佩的神色;话语里包含着无比的尊重。心中暗暗窃喜,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觉得自己完全有控制对方的手段,就大胆妄为地唬她说:“你这病可不轻!你先躺下,我给你医治医治。我知道你这里发涨。”用手指摸着她的乳房说。新媳妇信服的顺从地躺下,他用手按在她的胸脯上说:“我给你按摩一下;你把裤子脱了,我用拔罐给你把经脉打通,你就好了!”她怯怯地疑惑问:“还得脱裤子?医生,不脱行吗?”他很坚决地说:“必须脱掉!不能穿着裤头,要不没法医治。你难道不知:‘避母不避医’么?”她怯歉地说:“我知道‘避母不避医’的,就是不好意思。”他笑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治病!有啥不好意思?”新媳妇有点难为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裤子全脱了。他一阵狂喜,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眼睛象蛱蝶寻到了初绽的艳雷;蜜蜂觅到姣绚的馨蕊;苍蝇见到了鲜红的血滴;饥饿的恶狼看到了小白兔,猛扑上来揉搓她的胸前和小腹。眼睛盯着她的玉脂丰满的下体。情潮象大海的滚涛风浪,汹涌澎湃,啸滔冲天!神魂颠倒,把握不住烈焰焚烧!这时,新媳妇闭着眼半睁开问:“医生,你不是说用拔罐给我打通经脉吗?”这一句问话,象根定海神针,立时,暂且止住他的动荡飘曳的神思。“啊,是是,用拔罐!”他答应着,转身去拿来一个玻璃拔罐,用一个棉球蘸酒精,使镊子夹着点燃后放到玻璃拔罐中,又忍不住去贪看,心神不由的又激荡起来,一时忘了罐中燃烧的酒精棉球,没有把它夹出来,反手把罐扣在她的小腹正中。把个新媳妇痛的“嗷”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用手把拔罐拨落地下。

  他却情迷意痴,见她叫了一声突然坐起,一时竟迷糊了神志,扑上去抱住她,亲吻住她的嘴唇,压向她的身子。新媳妇急急拼命挣脱开,不顾烧伤痛,提起裤子哭着跑了。望着她惊慌逃走的新媳妇,他心底隐隐有些懊悔,伴有失意后的恼怒,继而是恐惧感涌来,一股争辩的理由不自觉地从口中喃喃说出:“我是给她治病,没有别的。”他有点唠叨着把拔罐从地上拣起放到原处,回到坐凳上,伏在台案乱翻着医疗手册。总是觉得不安,时不时地站起来踱到门口向四周远处望望,静下心屏住气听一听。

  王医生头晌一直没有来。

  第三章

  吃午饭时他锁了门刚要回家,新媳妇的男人和他的几个兄弟气势汹汹,一路怒色地冲来。手中拿着绳索棍棒,像一阵龙卷风刮到,飞沙走石倒房折树;巨浪般猛烈,翻江倒海;火山暴发了,喷出一股蘑菇云腾冲穹霄,伴随着火焰射空,惊天动地的剧烈崩鸣。他没有丝毫敌抗能力,被人闪电般擒住。新媳妇的男人像一头疯牛;吼骂声宛如草原上暴怒的雄狮;扑来之势胜过东北饿虎猎羊。“你这个小流氓!我日你亲妈!”紧跟着三个响亮清脆的耳光,鼻子嘴上又挨了两拳,下面被踹了一脚,背后一木棍砸下,他倒在了地上。

  新媳妇的公婆气喘吁吁地追来喊:“别打了!别打了!送交大队部,让书记处理!”年龄大的人经验老到:怕打无好打,下手重了闹出大事来;放心不下,一路急急赶来。兄弟们在父母的劝阻下住了手脚,几个人按住他象逮猪捉狗,把他捆绑结实。他挨了打,看他们气势凶猛,知道事情极糟;被打倒后像一条赖皮狗蜷曲起身子,双手紧护抱着头,躺在地不声不响,一任他们所为。

  把他绑住双臂,扭拽着押到大队部。书记看着他,一面听着那新媳妇男人诉告,紧皱着眉头。昨天书记去公社开会,张学军的舅父还私下里问起他这孩子怎么样?嘱托他多关照。今日就闹出这种洋相,也太不给当公社副书记的舅父长脸增光。要不是他舅父的托付,再把他送公安局!书记气愤地一拍桌子,大声责问:“你说!你干这事光彩不光彩?犯不犯法?”他来到大队部,横下一条心,一口咬定是医治病,没有其它的事!他仰起被打的青紫红肿,鼻孔嘴角流血的脸,大声辩嚷:“他老婆得的是痛经病!一来那事就肚子痛;不来就不痛。我是给她医治!他们冤枉我,你看把我打的!”书记听言一愣。新媳妇的男人指着他吼骂:“放你妈的屁!你狗日的张学军!是借治病为名做下流事!”说着又要上来打他,被他母亲拉住了。他母亲过来追问:“学军子!你说是给俺媳妇治病,为啥还要她把裤子脱了?”又用手指着小腹处:“她这个地方的大伤泡是咋回事?”他分辩说:“她的经脉不通,气陷血瘀;寒郁凝结,我是用拔罐给她拔出寒瘀,打通经脉!为啥冤枉我?还打我?”新媳妇的男人气怒地指着他骂问:“你!王八羔子!她那大泡是怎么的?你还说没耍流氓?”他争辩问:“她的伤泡是用拔罐时忘了取出火烧着的棉球给烧烫的。你老婆说她让我强奸了?”一时新媳妇的男人卡言无语,气得踱着步喘粗气。

  书记不耐烦了说:“把他的绑给解了!张学军一个月的工分划拨到你家,作为烧伤泡的赔偿。这件事从此打住!是个医疗事故,没啥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今后这件事任何人不准再提!谁要在这件事上嚼事非,老子把他的嘴砸扁!扣他一年的工分!”在书记的强制下,这件事算是平息了。

  书记望着走出门去的新媳妇一家,满面气色和无奈对张学军说:“你知道张余德吧?你看人家!这娃打小就懂事!学习在全校没有比上的!给咱大队争了光。打我眼光里看:张余德这个娃子,吃不了庄户饭!有大出息!你也跟着学习学习!给你舅舅长个脸!”

  提起张余德张学军在心底暗暗恨着!真想当着众人的面把他狠狠揍一顿,然后骑在跨下当马!尤其要当着梅红艳的面!张余德!就是他!和女神天仙梅红艳一起作黑板报,是二班和全校的高才尖子;他二人被讽喻为“金童玉女”!他曾发过誓;今生一定要当着梅红艳的面指着张余德说:“去把窗玻璃擦干净!”

  这次考进县一中学高中班,全管理区联中就他和梅红艳俩人。“张余德呀张余德!你狗日的风光了。”他在心里恨恨地骂着,想到梅红艳他心酸楚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她姨家就是他这大队上的人家,自己的新闻将会传到她的耳中。一时情急无措,泪水如断丝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扑扑滚落下来。书记一挥手:“别哭了,好好做人,干好保健站,给咱大队社员治好病!去吧!”

  他挨了这顿暴揍,心里恨极了!

  次年阳春三月,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各色葩艳争纷纷,异类雀鸟欢鸣鸣。张学军心内窝憋的怨恨极不安稳,骚动地让他无法安睡,甚至坐立不宁。一个劲的鼓动着他筹划、算计报复。在激烈强大的报复心驱使下,他作了全面细致的考察。作出了周密详细的报复计划。他发现打他的这家喂养了一大群鸡,这群鸡每日常在院西一个小树林中觅食。那个年代:在农村农户喂养一大群鸡是一家人唯一的经济来源,油盐酱醋;布线针火,全是依赖鸡下的蛋来换得。失去了鸡,就意味着断了一年多的现金来源。为了出胸中的憋气;为了展示自己不是好欺的!让人晓得他不是软柿子,更不是省油的灯。“让狗日的也憋憋气;也针刺针刺!”他心里骂着。把拌好砒霜的地瓜面团,瞅准没人时撒放到打他的这户人家院门西侧一稀树林中草堆垛处。一切都在他的精心筹算中一一实现,那家的鸡一只也没有剩下,大的小的全部统统被药杀;而且还祸及无辜人家的鸡死了三四只。一日之中家喂的鸡全死了,新媳家当然猜疑到;对死鸡详察后,确认是被人暗算所致。不得不骇然这小子心意之毒辣,手段之凶狠而胆颤!没有抓住实证只得吃了个哑吧亏,私下里两家对死鸡不敢吃,不敢卖,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

  也不知谁家的三只大狗,嗅到了埋鸡的土坑堆,用爪刨开土吃了死鸡都被余毒药死了,后来又有几只狗吃了也被药死,被药死的狗谁敢吃?被主家挖个坑深深地埋了。这事出了后,两家都庆幸没有吃那死鸡。

  他却心情舒畅了,哼唱着小调得意洋洋地在保健站学医问诊。

  牵连药死鸡的那家,对他心存气愤,和当庄的一人说话,见他走近故意说话给他听:“山后那个大队里有个人被雷劈了,做坏事的人不得好报!老天爷看的清!好人有好报,坏人无好报应。谁药死鸡的早晚自己喝药毒死!老天爷在天上,人在做天在看!”那个和他说话的人接言:“是啊!作恶多端必遭天谴!不是不报时辰不到。”他知道是说他,心中立时火焰升腾:“妈的!狗日的说我呢!有你好瞧的!”他恨恨地暗骂着,匆匆地走过。

  转眼到了七月,一日县电影放映队来大队放露天电影。他吃过晚饭早早地去占个地方,见说话给他听的那两户人家,在一起占了一处中间的好位置,两家挨着坐在哪里有说有笑。他的鼻子气歪到了耳朵处,一股无名火按捺不住,在心中激烈燃烧,狼烟滚滚直冲苍天,一道炽亮白虹向太阳贯去!

  他记得在一个荒污沟里有人才砸死了一条大长花蛇;还有一个臭泥窝中药死扔掉的两只肥鼠,他都把它们拣了回来。死鼠蛇都臭的闻不得了,他折来几个大荷叶包着;又在另一荷叶内解了一大滩鲜稀屎。提着来到人群堆的边沿,人们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电影《朝阳沟》,哪里会有人注意他。他选好位置,定好目标,先把那条长死花臭蛇尽力向目标扔去,马上把两只死臭鼠又投了过去,继而把一荷叶包鲜稀屎抛进那里,自己立时弯腰转身跑了。

  这两家人正看在兴头上,那拴宝他娘唱道:“亲家母你坐下,咱俩——。”这一句还没唱完,天上掉下一条气味熏人作呕的长死蛇,搭落在说话给张学军听的那个人脖肩上。猛然落在身上腥臭难闻的东西,他没有一丁点思想准备,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站起躲避,紧跟着又飞来两只死老鼠,分别落在身边其他人身上。

  前边一位姓李的老师,今日是他的结婚喜庆日,理得整齐的头发;穿着新的确良白衬衫;听得身后异动声嗅到一股奇臭味,站起来回身观看。又一包东西飞来,刚好那包荷叶鲜屎迎着他头砸了一个正着,臭气哄哄的难以入鼻,熏得周围的人捂着鼻子站了起来。那滩污秽从头顶面额上往下粘乎乎的垂悬着,他很自然地用手一抹,就用大便洗了脸,满面满手臭屎,他喊一声:“是谁干的?臭死我啦!”此处人群立时骚动起来。后边的人不知前边发生了什么事,都喊:“前边的快坐下,别挡着后边的人看!”

  那位老师年龄已五十多岁了,几年前前妻病故,今春有人给他提了这门婚事,两下里都很满意,婚事选在今日,恰好是放映队来放电影。他和新娘挺高兴,一起来看电影:《朝阳沟》、《天河配》、《花木兰从军》,谁曾想被打了一头一脸的鲜臭屎。

  第四章

  夜色灰蒙,月淡弦镰,微风摇晃着村中排排簇簇的浓荫树冠,婆娑舞动。除了放映场各外热闹,村庄中竟是沉沉静谧悄无声息,在这宁静里涵一些恐惧感。张学军返溜回家,路过一户人家,篱院柴扉。庭院内简朴无物朦胧可见,西侧有鸡窝一座。他推开柴扉,院内静寂无声,想必是户主家没有喂养看家狗。他走向正房门,暗淡星月下门上挂着锁,主人全家肯定是在放映场看电影。他摸了一下门上的锁,停了停手,然后松开裤子掏出小便对着屋门撒了一泡尿。提束着裤子转到东边,进了锅棚内,四周寻翻后找出一个盛装臭化肥的空黑色塑料袋。拿着空袋奔向鸡窝,敞开挡门板伸进去抓出两只鸡,装进袋内提着一溜跑回家中。

  他的父母也去看电影了,他开了锁进屋,去灶上生起火烧了一大锅热水。把偷摸来的两只鸡用刀杀了,用热水秃拔光了毛翎,洗干净后煮了一锅鸡汤;找出家中的白酒就啃着鸡腿,美美地吃喝起来。心中这个舒畅就不用说了,想着那挨了臭蛇臭鼠和臭鲜屎砸在身上的;不觉“噗”地笑出了声。憋了这好长时段的气,终于出了,出得是这样的淋漓痛快!他倒了满满的一杯酒,端起来很高兴地一饮而尽。他惬意地自斟自饮,不一会儿就喝了六七两。

  平日他从未喝过酒,连过节日他都不曾喝过,今日是太高兴了。谁和他做对他就要对付谁、算计谁。“老子不会受你们这些狗日的气!妈的,老子不是好惹的!”他自言自语骂道。

  他的父母看完电影回到家中见他在家吃着鸡喝醉了,又不好说他什么。他父亲慢言:“学军,咱可心里有数,莫过了头。”他娘关心地说:“睡觉前莫忘了喝水。”说着倒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他醉声醉腔:“爹!娘!您二老放心,我啥都知道!我有数!有数!”他爹娘对望一眼转身睡觉去了。

  他父母对他打小就百依百顺,从未阴沉着脸训斥过他;即是以往的偷作业本,被学校开除,偷牛进公安局,偷瓜;医疗事件被人痛打,都对他没有一点抱怨言语,也无颜色厌责,只有爱护和关心。反而,总是看他的颜色是否喜爽或阴森,就是怕他生气和不开心。每当见他神情不愉快,也不问其情,就给他做点好吃的放在饭桌上。那日,他的脸被打紫肿了,他父母二人什么也不说,也不问;他爹杀了两只鸡给他煮汤喝,他娘给他包了一星期的水饺吃。有一次,他问父母:“别人骂我是讨羔子、抱孩子,是真的么?”他父母满脸怯色反问他:“你说呢?”他气势汹汹地说:“他那些人是骂我!爹娘对我这样好,哪能是抱孩子、讨羔子。以后,谁要再这样说我,要叫我听到了一定砸烂说这种话人的嘴!”

  今夜特别开心,几个月的窝火气终于化消了。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院中,伸出双臂打了一个舒身,抬头仰望夜空:如利镰的弦月已没落了,天空象黛色的玉镶嵌着无数的钻石璀璨闪耀;银河如一条有数不清大小不一的珍珠编织成的飘带,那碎灿的繁星就似把亿万枚琅玕挥撒乱抛。美丽烁亮的星辰,这儿是北极、那儿是北斗、天狼星,他转身搜寻牛郎织女星,啊!牛郎星!织女星!找到了牛郎织女星了,心中有遗憾的味道。今夜的电影演完《朝阳沟》就放演《天河配》,这电影在心里一直是非常想看,盼望了有几年了,有看过的讲很是精彩。牛郎把仙女的衣服藏了,仙女洗完澡找不到到衣裳急得没法子时,牛郎就跳出来对她说:“如果仙女答应嫁给他,他就把她的衣裳归还给她。”他是多么神往啊!这个神话故事的爱情情节,对他有着强大的诱惑力,对他有着巨大吸引力。上一次本来在邻村大队放演,他完全可以随从一大帮人群去看的,怎奈那次他在公安局受处罚。他这一次,他认为是为了树立威严又没有看成,他深深地叹了两口气,从衣袋里摸出一合“丰收”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浓烟,有意吐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他走到他住的那间房门台阶上坐下来,一连吸了两支烟,他吸烟是被打后才学上的,有时情绪不畅快就想吸一支,有时夜里睡不着时也想吸一支。

  有二三只蚊子围绕着他叮咬了他脚脖和臂肩。他痒得挖搔了几下,又瞅着一只蚊子追着拍打了几次,站起身来走到厕边小便后,又仰头望星星,天上垂落下零星细毛露滴,他想已是下半夜三点多了。他回到屋里点上煤油灯,收拾了一下床铺躺下后吹灭煤油灯睡了。

  那个李老师被砸了一头一脸的鲜屎,电影是看不成了,忍着臭气和新婚老婆回家洗了一个干净。心中暗自猜疑:“是谁这样暗算我呢”想了一周圈也没有猜出是谁。实在是也没有得罪过人,哪里有怀疑目标啊转而问了新娶的老婆,那女人想了半天也是惘然,连连摇头想不出有可疑猜的人。过了几天听别人和他说那天晚上看电影时发生的事是张学军干的,李老师非常气愤心中暗骂:“狗崽子!惹到老子身上来了!有你好看的!”想到自己怎样才能教训他一下呢想来想去,顺手摸起床头上一本书翻看起来。这本书是《金瓶梅》,破四旧时他窝藏起来死活没有交出去。他灵机一动有了计策。听说他狗小子耍流氓被人给揍了,哈哈!老子就利用你这一点爱好了。

   一日,李老师把家中珍藏了多年的民国版的《金瓶梅》揣在怀里;这本书破四旧时他把它藏在一个瓷罐里埋在床头下的土中,红卫兵搜家多次也没有搜找到。他今日特意拿出是有深意的,他早有耳闻,这张学军青春萌生,情窦已开,在学校被开除回家;在保健站遭人痛殴,皆是因他的流氓行为。他要在他的旺盛的火焰上浇上一桶气油;在这包未曾完全爆炸的炸药包上再放上几颗手榴弹把它点燃引爆。用这本小说把这个狗日的送进监狱,让他去服刑法,把他的人生毁掉!他乐滋滋地装着是身体欠爽,到药铺中来诊望。果然如他所料,那老中医去出诊去了,只有这狗小子在这里,见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那案台前无聊出神。

  他一走进来就装作很热情地笑着招呼:“小张医生在这里啊,我这几天闹肚子,不太舒服,您帮我看看是得了啥毛病给我开点药吃。”张学军见是他来了,心中有点歉怯,自从扔鲜屎后,听别人议论说是李老师和才娶的老婆去看电影被人扔了一头一脸屎,也不知是谁干的这件事。他听到后,晓得自己目标打错了,今日见李老师对他很热情又尊重,心中有点愧疚,忙站起身招呼:“李老师来了,您请坐。”说着搬过一把坐凳,让李老师坐下。亲切地问:“李老师您觉得怎么不舒服,让我给您诊一诊脉。”李老师顺手把那本《金瓶梅》从怀中拿出放在案台上一个边角上,用右手指摸着胸部说:“张医生啊,我觉得有点胸闷,拉了几天肚子,您给我诊望诊望是怎么了”张学军给他号了一下脉,没有感觉到哪儿有何症状。就说:“不要紧的、李老师您吃一剂补益舒气的药就好了。”说着给开了一个药方,有甘草、橘皮、菜菔、人参、枸杞子、藿香等中药。

  李老师拿着包好的药相谢而去,故意把那《金瓶梅》小说遗忘在桌案上。张学军起初也没有注意到落在这里的书,坐了大半天也没有人来望诊拿药,他闲得无聊偶尔看到了这本书,他拿起一看上写《金瓶梅》,他还真不知这是一部什么书,翻开一看是折页竖行繁体字,顺着读一句,有许多字不认识,这是一本什么古书他有点好奇,努力辩认着不识的字读了一两页,觉得是一本古代小说。他向下翻了几十页,里面有精美的插图,竟是男女同乐的房中画,一时锁了他的眼球。他把书中所有的插图全部翻开看了个遍,努力地读图边页上的字句,一时竟看迷了,他看懂了书中的文字语意,觉得全身燥热心跳不止。

第五章

  村中有一社员,整修田地时把腰给闪了筋,疼得在床上翻不了身子,来请张学军去给他治疗。到他家中,他全家因张学军是上门来疗病的,对他是非常地客气。这家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出门嫁了人家,只有小女儿今年十七岁了,还没有找婆家,整日里在生产队帮着干些零碎活。这丫头长得白白的,修长的身材,一条大黑辫子垂搭在后背上;爱说爱笑。对张学军很是亲热,见他会扎针揉穴,处方抓药,从心里很是钦佩。也不去出门干活了,在家里等着他来,给他斟茶倒水,还偷偷煮了两个鸡蛋。这一切,都被女孩的父母看到了,老两口对张学军是有不好的看法,知道他以往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女儿和这种品行的人来往。张学军更是愿意和她搭话亲热,一来二去的他两个人就眉来眼去的动手动脚了。父母在跟前不敢肆意,一有空闲,不瞅着父母时二人就拽手搂腰,被女孩的母亲看到了。她很是担心,私下里和丈夫商量:“她爹,我看小英子变了心,人大了,有道是‘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啊。她和这个军子有点不正常了,我怕会出事丢人,你说该咋办呢”英子的爹说:“若说军子学的这行技艺,是没得说;没得比,就是这娃的德行品质,唉!人是从小看大的。咱英子得找一个忠厚老实的后生,军子的德性,咱还是不放心。”英子她娘说:“明天让英子去她大姐家去住几日,等你治疗几天好了之后,这学军子不来咱家给你医治了再叫英子回家。”第二天,英子被派去她大姐家了,她大姐近期又生了一对孩子,也刚好须要人照顾帮助。张学军来治疗时没有见到英子,以为是出工去了,也没有问。这一日,没有和英子见面,他感觉心内空荡荡的,又加上这几天晚上和白天没少翻看那本《金瓶梅》,脑子里被那书中的情节描写深深地感染了。夜里他又找到书中情爱章节反复读了几篇,只觉得心猿意马热血沸腾,胸闷头昏,他坐起来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眼前出现了英子的笑容,心中暗想:“怎样才能和这个妮子也和书中写的那样风流快活一场,今日她没有在家里,肯定是出工去了。看她对我亲热的样子,她肯定是喜欢上了我,我怎么样才能把她搞上手呢今夜去找她,她家三间主房,挨主房一间小东配耳房,主房内是老两口子住,那东耳房有一个用席钉做的篦笆门子,英子一定是住在那一小间耳房内,她家也没象样整齐的院墙和大门,只是用秫秸杆堆围的院,大门是木柴扉,也没有喂只看家狗。我今夜就去找她,一定和她同赴瑶池,共游爱河。”想到此处,耐心地熬着过了半夜,听着家家户户都熄灯睡了,他大着胆子出了家门向英子家走来。

  这夜,英子的爹经过一段时间的理疗和修养,腰筋的扭伤好了很多,不再翻不动身子。躺着不动是不痛了。人一好受了就想着和老伴亲近亲近,英子娘怕他再闪累了腰就自个躲在女儿房中睡去了。女儿不在家,她一人躺在床上很是舒坦,不时就沉沉地睡熟了,正睡的酣畅之时,突然有人扑在她的身上,她猛然惊醒,挣扎着喊:“谁!你干什么!”张学军听声音不是英子,起身想跑,英子娘也坐起身来用手死死地抓住他的左手腕子,口内喊:“来人啊!抓流氓,抓贼啊!”张学军偷偷的摸进英子房内万万没有想到她不在这里,而是她娘躺在她床上。她娘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拼命呼喊,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听得堂房中英子她爹也喊着起来问:“她娘!咋了你别怕!我来了!抓贼啊!”一边呼喊着一边开门声。张学军急了,挥手几拳打在英子她娘身上,用力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他用手在床头一划了摸到一个破蒲扇,顺手拿起用扇柄奔英子她娘的脸上狠狠地砸去,这一下正中英子她娘的左眼插了正着,痛得英子她娘惨叫一声回手捂住被砸伤的眼睛,张学军借机窜出门去,刚好英子她爹一手倒托着后腰背;一手向他的肩膊抓来,他一闪没有抓住,把耳后脖子抓上了几道指血痕。

  张学军一溜烟,飞快跑回家中,心脏猛烈地狂跳着,自己神志木质呆然,暗自懊悔不止,一头攮在床上,用床单蒙住头,把眼一闭赖在床上凭天由命,只等待着明天此事的揭晓了。

  第二天,张学军装作没事人一样,依旧吃过早饭去保健站。此时,村里却闹翻了天:“英子家在昨夜钻进去了一个贼流氓,本来是去下手英子的,可是英子不在家,贼流氓一下摸到了英子她娘的老纂,被英子娘捉了个正着,谁曾想这贼流氓竟把英子娘的眼给打瞎了。英子爹出来帮忙,那个贼流氓被英子爹抓了一把跑了。邻居听得哭喊声,帮着告向大队,大队书记连夜和民兵连长去派出所报了案。几个社员把英子娘送进县城人民医院住了院。”村里一时传得沸沸扬扬,公安人员骑着自行车来了五六个办案调查人员。

  经过公安人员的详细调查,嫌疑人目标锁定张学军,公安人员去保健站对他进行了审问,核实验证了他耳后脖子上的抓伤,查取了破蒲扇上的指纹证据确凿,张学军推诿不得,在严肃的审问下只得如实交待认罪了,公安局调查人员正式宣布把他逮捕。

  他被叛刑劳动改造。发配到外地的劳教所办的劳教工厂里进行劳改,真是无独有偶,在这一群劳改犯中有一个是南方的犯人,他所犯的罪和张学军同出一辙,二人真是“同病相怜,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由此,二人关系非常密切,胜过了亲兄弟。别的犯人对他二人所犯的罪瞧不起,二人却相见恨晚臭味相投的很。

  几年之后,那个南方的犯人先到出刑期走了,临走时互相留下地址,作为以后联系。张学军在劳改队多住了两年,刑满出狱。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连一个来接他的人也没有,他一路惘然,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真的是不想回家,可是不回家又去哪儿呢?他很勉强地顺着玉米地相间的土路无精打采地慢慢走着。回村的这一天刚好是农历七月十五,在村口老远望到一伙人在依依不舍地告辞, 走近一看原来是张余德和他的爹娘姊妹兄弟们在告别。原来是张余德几年前考上了大学,暑假期已到家人在为他送行。由他哥骑一辆自行车,驮着他向这走来。村里还有好几伙人,人们都伸头探脑的,流露出羡慕的神态。张余德看到张学军,跳下车来打个招呼:“学军回来了。”张学军垂头丧气地点点头说:“回来了,你们走吧,走吧。”村口的人看到他回村了,都悄然散去,他低着头回到了家中。

  他回到家中,他父母见他回来,也没有显得欣喜,也没有怨气,和前几年往常一样,把饭菜拾到上桌子让他吃饭,他母亲对他说:“ 军子,现在和往年不同了,生产队里的土地分给社员了,都由自己耕种管理,收多收少全是自家的了。人在空闲时可以让做投机倒把的生意,国家不管了,叫做啥‘改革开放,走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军子啊,以后咱好好干,要叫人瞧得起。”张学军垂着头流下了泪:“娘,我听到了。”“噢,对了,前两个月有一封信是给你的,我和你爹也不识字,你看看。”他娘说着从一个破旧木箱中翻找出一封信递在他手中。他接过信一看是那个南方的狱友写来的,信中说“他有一笔好生意可以和他联合做,就是卖电子手表。让他先寄三百元钱去,尔后他把货发来,一只电子手表给他的价是七元,在北方可卖十五至二十元。”是的,这个生意是可做的,一只机械手表最孬的也七八十元,好的百十元,这种表即经济又实用,倒是个好生意。电子手表符合时代潮流,又时尚又能报时,老少皆宜,就是连盲人也可使用。买卖是个好买卖,可就是这三百元钱可不好凑,这么大的数目,是三头大肥猪的价呀!他看完信,没有说啥,把信折起来放在了衣袋中。他爹对他说:“军子,咱家这次分了十几亩田地,咱好好把它种好,饿不着咱的。我想啊,农忙时咱爷俩干,农闲时咱家做豆腐,你去卖豆腐,你娘在家养上两头猪,我买上几只羊放。几年后,咱家攒下一宗钱给你盖三间大瓦房,娶门媳妇。咱可要好好干啦,不敢想别的啦。”他点头说:“爹,俺听你的。”

  第六章

  夜里他躺在床上,又拿出信来,反复地看,心中想:“三百元寄去,你能把表邮来么这么多的钱,何况没有,就是有也不能寄,这事不牢靠。”他看着信叹叹气,不知不觉地睡了。过了几天,又来了一封信,还是那南方狱友写来的,还邮来了二十只电子表,说是等他卖完后,按每只七元的价格把钱给他汇了去。他把表从邮局取来,自己戴上一只,去电影院门口一炫耀;立时,引来一大群人,他的表很快就卖光了,最后那两块表,因要的人多,竟然以三十元一只的价格卖了。这是他第一次获得这么多的钱,从分文皆无,一下子身上竟有近四百元钱。他买了一盒大前门香烟,去一家饭店喝了三瓶啤酒。然后,去一个厕所小解,见一个工作人员骑了一辆新“大金鹿”牌自行车,停下车也不上锁,就进了厕所,他一见此情也没有犹豫,把那人的自行车推过来飞身骑上,一溜烟地跑了。他怕骑车回家会被村中的人看到,在一个僻静之处他等到了天黑了,这才骑着车回到家中,把车偷偷藏在自己房中。他掏出钱数了一下,有三百八十多元。他当夜写了一封回信,表示了亲切问候和感谢,同时又要求邮寄二十只表来。第二天,他又一早进了县城,没有敢骑车,只是去邮局把钱都给狱友汇去了,包括狱友的一百四十元的本钱。汇完钱,他又在电影院门口看看,昨天没有买到电子表的几个小伙子见他来了,迎上他来,向他购买表,他笑着说让他们等着,过个十天半月就会来货的。他发现有几撮人在交易旧自行车,生意还挺不错的。他的心中诞生了另一条生财的门道。他转身来到另一个巷口,在一个公共厕所边瞅着,半晌后,有一人骑车来到这里,停下车,也没有锁车就进了厕所,他飞快跑过去,推了车飞身上车又一溜烟跑了。他这一次是骑着车一直奔外县而去,他骑着这偷来的自行车到了邻近外县时,天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在一个村庄附近停下来歇了半宿,待天光大亮时,他又骑车奔县城而去。他找个饭馆简单地吃了点饭等到了中午,来到县城去电影院附近着瞅,见此地也是二手旧自行车交易场所。他推着偷来的自行车加入了买卖行列,有人过来问价,他因没有自行车证,只好折价出手,以七十二元的价钱出了手,他心里一阵暗喜:“钱来的是如此容易。”

  他吃上了甜头,如法炮制地复制他的杰作。他再次守候在公厕附近等候着,这一次只等到下午时有了机会,他第三次得手了。当他再次骑着偷来的自行车,心中高兴地唱起:“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呀!”他返回到自己的县城把车卖了,又得了六十八元。这一来一回就是一百多元的收入。啊!他感觉人生是多么美好,天地一片清新,金色壮丽的秋天,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太舒畅了。他找到个酒馆,进去又喝了一顿,喝了个醉熏熏,他骂道:“他妈的!老子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又找到另一个巷口的公厕边守候着,在夜晚九时他又得手了,他骑车去了另一个邻县城卖掉车后,又以此法偷来车骑着去另一个邻县城出手,他在这周边几个县城里来回做进做出。一个冬天就得了三千多元,他自觉不能再偷了,就安着心卖电子表。狱友寄来了的二十只表又很快出手了。他又给狱友把钱汇去,又订要了一百只电子表,并先付了一半价钱。不长时间狱友给寄来了,还给邮来了五十只一次性气体打火机,并说一只可卖三元,本价一元一只。让他卖一下看,如果能行,可以大批的卖。他一卖,果然是抢手货!从此,他在县城租了一个小商店,专卖火机和电子表。生意做的很是红火,他是他村第一个骑上摩托车的人,他扬眉吐气了,两年下来他成了万元户。狱友来信劝他卖成衣,进入时装市场。他听从了,并和狱友联合,从他那里购进时髦衣服,开了一个时装商店,从牛仔裤到羽绒服。五年里他成了本城里创业青年,上税大户,一下子开了好几家服装店,又涉足运输行业,买了几辆运输车,成了青年企业家,在县里成了知名人士。

   有一天,他那位在公社当副书记的舅父来找他说:“能帮老舅一个忙么”他很爽快侠义地说:“老舅有事请说,愿效犬马之劳!”他舅父见他这样态度很感动:“军子啊,我也不瞒你,我想借用你几万元钱,你看能办到么”他听是借几万元钱没有丝毫犹豫就问:“舅啊,您用多少啊”他舅伸出八个手指:“八万元,能行么”他很干脆利落:“能行!老舅您明天来拿,”他舅感动地给他敬了一支烟说:“舅和你说,你不要向外人讲,我在公社干了这么多年的副手,一直是没有提上来眼看再有十多年就要到退休的年龄了,心里有点不平衡。我有一个战友,在部队时关系还好,如今在市里当了一把手,我想调过去跟他干。我这事成了,舅一定会给你办个吃国库粮的正式工,舅不会忘记你的。”他高兴地笑了说:“老舅,我可是盼着啊!”第二天,老舅如约而来,拿走了八万元。

  他找了一个很秀气的女子娶了做了妻子,妻子过门后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按照计划生育政策,他头胎生儿子,就要节育不能再生第二胎,他根本不理睬这个国家政策,强行生了二胎一个女儿,计划生育罚款,他一点也不含糊地把罚款摔在桌子上瞪着眼喊:“不就是六千元么你们说三胎四胎罚多少我一块支了!”他的牛气震慑了县城,很多人讲演他的传说。

  他妻子叫李桂珍,小名叫李大妮和他是一个管理区的,她是野兔峪村的人,两村相隔一条南北流向的长小溪,一座蜿蜒起伏叠翠的丘岭,两村相距十八里路,中间错落排挨三个小自然村。她是家中的老大,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都是老实的庄稼人。她上完小学就回家帮助父母务农,又学会做豆腐卖,剩下的豆渣养猪。她每日早晨,太阳还未放射曦辉,已经骑自行车驮着豆腐筐子走街穿巷哟嗬着卖开了。无论春夏秋冬,风寒雨雪她都是一往如初,坚持着每日一筐豆腐,从不懒懈放弃,干活不论是家务还是农田里的都做的非常好。被同村的大娘大婶,大嫂姐妹们送一个赞誉的绰号“穆桂英”。

  他和她的认识是在一个使他很尴尬很丢人的环境下,那是他刚卖完了电子表,在一个小酒馆里自斟自饮,啃着一只鸡腿,想着自己的小生意很发财的,他惬意地喝了一个醉。他醉眼矇眬,身子摇摆跌撞出了酒家馆,走在街道上,他又想做那桩无本损人的买卖。他溜达到公厕一旁,倚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四处瞅望着行人,装出无事悠闲地吸着烟。这时,有一个青年骑了一辆新自行车停在厕所门边,也没有上锁,就转身进了厕中。他一见心中大喜,扔下一只吸燃了半截的香烟,拧身奔新自行车过去,踹开车闸,推着向前冲跑了数步,就飞身上车,刚上车踏蹬了几米远,就听后面有人喊:“捉贼啊!有人偷车啦!”有两辆新自行车追了上来,把他给拦截住,从车上下来两个小伙子,一下子就把他从车上拽下来。这时,去茅厕中的青年也提着裤子追了上来,口中喊骂着:“哪里的狗日的小偷?偷老子的新车来啦,想死啦?”说着奔上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打的嘴角立时就出了血。那两个小伙子,一人一条臂膀拧着他,帮腔喊道:“送公安局派出所!看他以后还敢偷不偷车!”那个青年又对着他的胸口打了两拳,把他疼得一时喘不过气来。这时,行人三三两两地向这边聚集过来,有几个看热闹的青年帮声助威,显示正义品质;“把这个小偷绑送派出所去!”还有的气愤地指手画脚地撮弄事:“揍他!狠狠地揍他,照蛋踢他!揍他个半死,看他以后还再偷东西!”当那个去厕所的青年车主再举拳要打他时,被一清秀高个姑娘给拉住了。张学军见这姑娘长得黑发长辫白面粉颊,鹅卵形的脸,柳叶眉,丹凤眼,鼻梁高隆,方口辱红,一张口整齐琼玉一般洁白的牙齿上下对称。身材单细高挑;穿一件红黄大方格褂子,深蓝色裤子,赤脚穿一双白塑料凉鞋。一眼瞧见她很是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见她怯生生地使劲拽住男青年哀求:“表哥,别再打他了,他喝醉了。”男青年在她的劝拉下,没有再打他,姑娘又对男青年说;“这人我认得,他不是小偷,他是卖电子表的,他自己有新摩托车,刚才我在饭店看到他在那儿自己喝酒来着,怎么一眨眼的事就成了小偷呢?”张学军一听,马上顺坡下驴:“大妹子,你认得我是吧?我是,是,是喝醉了,喝醉了。刚才是,是,是晕头脑了,错把兄弟的自行车当成,当成俺自己的车骑了。俺,俺,俺真的不是小偷。”众人见一位清丽俊美的姑娘认得他,见他的确也喝了酒,那很浓的酒气熏人,也就把他放开,推在一边不去理他。那青年向众人解释说:“我们三个是一个村的。今日,我三人一同来这城里各自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刚推出百货公司大门,我有点闹肚子,就跑到前头来厕所解手了,他二人在我后面紧跟着来就看到这个人,他骑上我的车就跑。这不,被他二人给截住了,闹了半天还是一个醉汉!”大伙一听,原来是这样。张学军听青年这样说,忙起身掏出烟来,向青年敬烟:“兄弟啊,对不起了,刚才我是喝晕了,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了,现在清醒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吸支烟消消气,就原谅了兄弟我的过错吧。”青年点点头,接过烟,那两个小伙也接过香烟点燃吸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解了。众人一见如此了,没有好戏看了,也就各自走散了。那姑娘主动向他搭话说:“俺认得你,俺买过你的表,你看这表是你卖的吧?”说着伸出左手腕一亮戴着的那块电子表让他看。姑娘接着又说:“这是我二姑家的大表哥王文善,山西崖村的,我是野兔峪村的,我叫李桂珍我们都是附近的,是一个管理区人。我卖豆腐是经常碰到你的,你当然是做大买卖的人看不到我了。”他笑了说:“我看你很面熟的,有心想和你说话,却不敢呢。”从那以后二人就开始相好了。

  第七章

  她家的父母知道了,去他的村一打听,把他的底细摸了一个清楚,回来对她说:“大妮啊,你说的叫张学军的那个小伙子,他村里人讲了,他偷过生产队的大牛被公安局拘留过,那时他还小没有被判刑;过了几年,他又去邻居家流氓人家闺女,结果是:人家闺女去她姐家了,闺女的娘在闺女屋里床上睡觉,这小子进房行事,被闺女她娘捉了一个正着,他发觉不妙就打瞎了闺女她娘的一只眼睛跑了。事发之后被公安局逮捕,判了七八年。这不,才出来不到两年。这样的后生不是好人,不是我们理想中的人,你和他的事我们是决不答应的!”李桂珍听后,沉默了半天然后张口坚定地说:“俺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不要谁来管!俺就是死也死在他家了!”冲开家庭的重重阻力,毅然和他走在了一起。

  张学军的父亲在家放羊,老实巴脚的庄户人,也没啥本事,就是会养殖一些鸡羊。六七只大小山羊,也是一小群了。他在农闲时就赶着小羊群翻岭入沟,寻找鲜肥嫩草的地方。

   他很愜意,儿子机灵狡猾,完全不用他操心,自己成了家,开了店;成了车辆运输大户,在全县成了杰出青年。他一边呦呵着羊群;一边口中哼着小乡村歌谣调,用小石块投击离群的羊。卷起一支喇叭形旱烟,浓浓地吸一口,搜寻着蚂蚱,捉住就装进腰带上挂着的大亚腰葫芦里。

   一天,他到阎王鼻山放羊,这个地方听名子就知道险峭异常。他站在高崖上,一时头晕脚滑摔了下去,就没了知觉。醒来时,是躺在了医院里的病床上。儿媳李桂珍站在他的病床前,一脸的关切表情,见他醒了,高兴地说:“爹,您可是醒过来了,都急死我了。学军他出发了,没在家呢。”他心里知道,这个儿媳妇是个百万分之一的好儿媳,贤惠孝顺。对待他和婆婆比亲爹亲娘还亲上亲,又恭敬又体贴他老两口。他想表示一下,说句话,口张了半天,竟然是语出迟涩,含糊不清,想动转一下身子,却沒能翻动身子。

   儿媳李桂珍见他醒来了,却不能清楚地说话,见他不能自由翻身,就去把医生找来,医生来看诊后说:“能醒过来,就很不错啦。也多亏送来的早,若是晚来半天,命都不保啦。看来是身瘫了,能回复到自理就很好啦,恐怕是很难,因为这样的病例中还没有回复到自理的,只有长期卧床,需要日常护理了。”

   儿媳成了儿子的义务,吃喝拉撒全包了,任劳任怨,从不厌烦。一直护理照料到出院后五年的时间,和婆婆轮流照料他。

   那一年,婆婆摔倒了,腿骨折了。家中这两个卧床病重的老人,全靠她一个人来护理,还带着两个孩子,喂养家中的生畜;种着十几亩田地。里里外外,把她忙得不轻,身子却苗条的像一棵高粱杆。头发蓬松,脸色铁色黑气着,一下子老了十岁,三十岁的人倒像四十好几的人。

  有一次,张学军在外喝醉了酒,骑着摩托车回家,在路上摔撞到沟下折断了腿,撞断了胳膊。被送到医院治疗,李桂珍那时还没有生小二娃子,挺着个大肚子来伺候他。夜里他的断腿被用绷带吊着,他的断腿痛的难受,妻子就把吊腿的绷带解去,自己坐在病床上,用肩膀顶扛着他那条断腿,整整的一个星期,都是她硬挺扛着的。他的吃喝拉撒全是她一人料理,在她的精心护理下,他康复得很快。可他妻子的腰却落下了劳损的毛病,伴随而来的是腰脊椎骨增生的症状,不时就有发作,时不时的疼痛。

  张学军记得那年他得了鼠疫病的很厉害,差一点去阎王爷面前报了到。那时是多亏了他妻子,他妻子刚生了二胎不满一个月,托着虚弱的身子,又是带孩子又是照料他,跑前跑后的,在他昏迷不醒的几天里,她流着眼泪陪坐在床前,四天四夜没有眨眼。等他醒来,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他大吃一惊,认不出来是他的妻子,因为她熬变的瘐黄憔悴,头发蓬松两眼珠布满血丝。她怀中抱着孩子,见他醒来,忧伤的面容顿时绽出了笑,脱口而出喊他的名子。妻子对他是太好了,以后又给他生了一个小儿子。

  他老婆有一个同学,叫王秋花,有一次去他的服装店买衣服,见到他和他老婆吃惊又羡慕地揽着他老婆肩膀说:“哎呦,老同学,原来你们俩是一对啊?你找了一个大能人,大老板哦,馋死我了!”

  王秋花极度羡慕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从此她就经常往张学军店中来,穿穿这件衣裳,试试那件款式;有时穿着走了也不回来支钱,过三天再来脱下换新的穿,就是自已的也没有这么随便。这一切,都是张学军默许的,是看了面子的,一张娇媚如花,会笑会说的面子,当然还得让他高兴起来,有求必应的条件。她成了张学军的情妇,已经是个夜不回家的人了。

  王秋花的男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劳动者,成天下苦力干建筑,天不明就走,天黑了才回来。王秋花给他生了两个女儿,都上小学。老婆变野了,时间长了,谎撒得多了,男人感觉到了。

   有十几次,男人黑夜家来,王秋花不在家里,两个女儿可怜巴巴地坐在家里等待,男人没有办法,只好生火做饭给两个女儿吃。

  男人出工,一次从架子上闪了下来,腰扭了,躺在家里养伤,王秋花却早躲出约会张学军去了。男人咬着牙,忍着伤痛给放学的两个女儿做饭。有几次痛的停息十多分钟,汗水浸透了三层衣服。

  有一次,男人在城街路上刚好迎见了张学军骑摩托驮着王秋花对面飞驰过来。王秋花戴着墨镜,衣着时髦,洋里洋气搂抱着张学军的腰,伏在背上亲昵地说笑着跑过去。男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紧咬着牙,一股细细的血从嘴角渗透出来。

  男人忍无可忍了,把在外野疯的王秋花找回了家,一场火战争开始了。王秋花己经看不上来出苦力流汗赚钱的丈夫,讨厌他一身破衣服,散发熏人作呕的汗臭味。丈夫把她找回家,她一心的烦感,火气升腾,立时和丈夫吵了起来。丈夫对她早已经是不满,憋了多时的怨气也暴发了。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舌剑唇枪,各不相让,丈夫说:“你成天在外边神窜,还顾不顾这个家?孩子放学回家,你也不在家做饭侍候孩子,你还过不过日子?谁家老婆像你这样?衣着时髦在外招风显耀?”王秋花受不得男人对她的指责,平时自怨自已嫁了这个无能的丈夫,就觉得窝囊死了,自惭自愧,悔不该当初嫁了此人,心中积累的怨恨之火,“啪”地一声闪了光,怨言恨语像霹雳雷霆炸了出来,她怒火冲天骂道:“我招风显耀?衣着时髦?是穿你买的吗?我倒霉嫁了你这个狗日的窝囊废!这个家我住够了!这个日子我过够了!姑奶奶我愿意干啥,不用你管!看瞎了你的狗眼!”骂完一溜烟地跑出了家门。丈夫怨恨地咬着牙看着她的背影骂道:“死娘们!是不想活了!”

  她找到张学军向他说了,他听了大笑,对她说:“不要理他!走!咱们喝酒去!你别怕,我给你找个地方住,有我照管着你吃穿!”

  她伏身张学军怀内,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说:“我要离婚!我不跟他了!那样的日子我早过的够够的!”张学军用手爱抚着她的头发和肩背柔声说:“离婚好的,你就应该跳出火坑,追求自已的幸福。”他二人携手亲昵地向一家酒店走去。

  张学军给她在邻村找了一家闲房,把她藏在那里。时常来送米面油菜,来驮她出外游玩,在这里过夜。

  李桂珍姨家表姐的小姑子是这个村的,认得张学军,知道他的事,就把话传到了他妻子的姨母的耳中。他妻子去姨家,姨母把他藏养女人的事告诉了她。

  李桂珍气蒙了,她去找到王秋花指责她说:“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不要脸!自已的男人孩子不要了,跑出来勾引男人姘居!成了浪母狗吗!”王秋花一点愧心和羞耻也没有,反骂:“你才是狗来!你男人不喜欢你,只能怨你没有女人味!一个女人,男人不喜欢了,还不如一只狗来!”她气得全身发抖,去找到张学军责问他:“你背着我偷养王秋花,你扪心自问对住良心了吧?我为了你和娘家闹翻,死活跟了你,你却这样对待我!”张学军铁着脸不哼声,起身骑车走了。

  第八章

  李桂珍去找到王秋花的男人说:“你老婆在勾引我的男人,你还管不管你老婆?要管,快去小山旺村把你老婆拉回家去!”王秋花男人果真找上三四个人去把王秋花硬扯拉着弄回家去,锁在了一个偏房里。为此,张学军雇了几个小痞子找到王秋花男人一顿暴打,揍得鼻青脸肿。

   王秋花半夜里喊肚子痛,要男人开门锁去看病,男人见她喊得急切,忙开了门锁,王秋花一步窜到院内,大笑几声贬低她男人说:“傻子!你锁得住老娘的身,能锁住老娘的心吗?老娘略施小计,傻子就上了当,老娘就出来了!老娘今夜就去会情人去,找情人睡觉去!傻子你能管着我了吗?”她说着转身去开院大门。男人的自尊受到了深痛地伤害,这极大的耻辱使他的心碎了,绝望了。他一把抓住王秋花的肩头拽了回来说:“你想死了?今夜你要迈出这个院门,我就杀了你!”王秋花返回身来,扬手两把掌抽在男人脸上说:“看你能得!吓唬谁呀?傻子!你有本事就杀吧!看你没有那个胆!”她冲进厨房拿出菜刀,往地上一扔说:“傻子!来呀!砍啊!老娘今夜还非去找情人来!”说着转身向院门就走,男人一把抱住她,低声哀求说:“秋花,咱不去好吧?我知道你爱打扮,今后你穿什么时髦衣服,我给你买!只要你喜欢,再贵咱也买!”王秋花使劲挣脱开男人的双臂,转身走出院门说:“我跟够你了!明天离婚!”男人瘫坐在地上,自已打了自已脸几个耳光。他抄起地上的刀,冲出门吼道:“你给我回来!要不我就砍下你的头!”王秋花听男人的吼声异常,飞快向前跑去。男人在身后凶猛地追来……

   第二天,一起震惊县城的杀妻凶案传遍了街头巷尾,王秋花的头被男剁下来,男人也自尽了。

  张学军的时装店招聘店员,有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女生叫赵婉婷来应聘,他一见这女孩长得杨柳细腰,明眸皓齿,肤白唇红,是个有姿色的漂亮妞,心中很是喜欢,和这女孩一侃,见她心机灵敏,聪明麻利,就雇用她在店内做个管事,负责管理其它几个店中卖货员和分店的卖货员。他有事没事地总爱去找她谈心,还用摩托车驮着她出外爬山喝酒。这样,时日一久,女孩怀了孕,他要给她做人流,女孩不去,她说她要嫁给他,要把孩子生下来,要他回家去离婚,然后娶她。他心中有点犯难,因为他有钱,计划生育政策对他失了效,妻子嫁给他后,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又要给他生了,都五个月的身孕了。对他言听计从,过门后从没违背他的心意,总是体贴他照料他,给他很大的帮助,还带着三个孩子,家里那一摊子全是她打理。要是和她离婚,说实在的良心上过不去,真是对不住她。

  可是,这个女孩追的他挺急,让他没有喘息之机。女孩向他表示她已经怀孕了,她愿意嫁给他,条件是要他尽快的和他前妻离婚来娶她;要不的那话就去公安局派出所告他耍流氓强奸了她,致使她怀孕。他一下蒙了,头耷拉了下来蔫了。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好半天,站起来对那少女说:“婉婷,离婚是不行的,这样吧,我给你五万元,你去做人流吧。从此我们就断了,谁也不认识谁好吗?”八十年代的五万元是一个天大的诱惑,可以开两个很大很体面的时髦服装店了。他以此可以对的起这个少女,也可以不和自己的妻子离婚。谁知这个女孩赵婉婷,听他说完这句话,把眼一瞪,扬手一个大嘴巴抽在了他的脸上,她气愤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玩耍的玩具吗?我有我的尊严,我的尊严是受法律保护的!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和你老婆离婚,要不然我们公安局里见!”说完她转身走了。他楞楞地傻在那里,离婚?他老婆能和他离婚吗?决对是不会的!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婆了,这个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女人为了他死是可以的,就是不能离开他的。前一阶段因王秋花的事,两个人就很不愉快,她嘴上没有说绝情话,心里原谅了他。离婚是不可以的,只有----,他攥起拳头紧握着,跺了跺脚。

  张学军以家中的跳蚤太多为名,买了两大瓶敌敌畏放在窗台上。他故意阴沉着脸不去和妻子说话,冷落她。夜里他把赵婉婷驮回家,让她当着妻子的面和自己同宿。

  李桂珍自从王秋花的事,对张学军已经凉透了心,又见他把一个青春女孩带回家住,心里对他只有怨愤。看着他对那个女孩有说有笑,对着自己视若无人。和他说句话,他冷寒的气色哼也不哼。她心里痛恨自已当初悔不听父母之言,使自已走到这种地步。有心和他离婚,却无法面对当初执着弃别的父母;若不离婚,这种剜心刺髓,痛不欲生的感受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整夜以泪洗面,人很快憔悴消瘦的不像个样子。

  张学军看在眼里,他痛下狠心对她说:“你越来越丑了,一看到你我就恶心!”说完骑车跑了。她听后,泪水像断线的珍珠,飞滚而下。她伤心痛绝,一时气怨陡起伸手拿起了毒药瓶敌敌畏,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对着嘴喝了下去。她就这样走了,一走就走了她娘俩,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幸免和她永远地走了。

  张学军安葬了妻子,他心安理得地娶了那赵婉婷。

  他舅舅成功了,进了地市,被破格连升数职,任职一个很有权势的单位当了一把手。没有忘记他资金的援助之功,他先后支援舅舅十几万元现金,终于显出了光辉成绩。舅舅首先给他解决了农转非户口,继而安置到一家国营肉联屠宰场工作,一年后调到乡政府粮站,他听舅舅的话入了党。又一年调入乡政府畜牧站工作;他花钱买了一个本科毕业证,给自己增加了学历资本;第三年他被提升为畜牧站站长。

  他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起来,开了十几家店铺,一百多辆的运输车队;从服装鞋帽到酒楼,以及废品收购,铸造元件加工,拆车场等,发展的上千万产业。这一切的提示指导,都是狱友给出的主谋。他在站长位上三年后,被提升副乡长三年;尔后去一个边远乡镇出任一把手。

  他为了洗刷自己进过牢狱的耻辱,花钱让儿子上了公安学校。为以后能让儿子去公安局工作打好基础。

  三年后他被任命县农牧渔业局局长,他坐上了大局长职位,是县正科级干部。他的老乡,同村同学,大学生张余德就在这个局里工作,他到任后见他只是本局里的一般职工,连个职务都没有,他心里暗暗好笑。心中暗道:“什么大学生?人才?在金钱面前都狗屁不是!你张余德当年风光了,还和梅红艳成了家!老子看你们奶胖不是胖,这不,都混在我的手下了!”他一上任就把单位当作了市场,把各科室和工作岗位当作商品来卖给职工;还把四个年轻的女职工迫为情人。

  狱友在南方发展房地产赚了钱,来北方考察发展,和他合伙签定共同开发住房楼项目。他集中资金,又贷款几个亿,和狱友合资成立了宏建楼房地产基建有限公司,利用科级特殊身份和政界的人际关系,他拿下了县政府改造开发的几个大项目,并且购得了县城中心区域的几块黄金地段。


  第九章

  他已经是本地市内一个富得炽热流油的顶级人物,在全地区都翘指可数了。他把自已的业务交给老婆赵婉婷管理,自已专心当局长。他富了也开始附庸文雅,玩藏古董字画,练习书法和绘画。他知道梅红艳是文化馆的画师,他对画很是投入,参加学习班,拜了全省有名的画院美术教授为师。他在局办公楼内专门设立安置装饰了两间绘画室,上班时就在画室里临摹字画。他把张余德从局业务科调入办公室干杂勤,跟从他整理收拾绘画室,给他提水倒茶,研墨铺纸;说白了就是给他做书童。

  他舅家表弟在他的雄厚资金帮助下,在地区混得很出色,在政界也是显露人物。由此他儿子安置到公安局工作,五年后儿子在公安局提为副局长。

  他开发的楼盘卖的非常火热,他也从中获得了巨大丰厚财富。他留出来了不同区域的四套楼房,从全省找了四个有艺术特长的女专业大学生做情人,年龄都比他小着一倍,一个是绘画专业的,名子叫王丹青,他给她起了一个雅号叫“冰梅”;一个是古乐专业的,名字叫李阳春,给她起了一个雅称叫“芳兰”;一个是戏曲专业的,名字叫陈梨园,给她起了一个昵称叫“冷菊”;一个是会插花的爱好者,会茶道功夫,名字叫孔雀羽,给她起了一个别名叫“绚菁”。他把这四套楼房分别送给了她四个人,每人也都送给了一辆豪华车,给她们按月开事业编制工资;交纳五险一金;另有季度奖金和年度奖金。这四个才女,也就仰慕他的雄厚财势,死心踏地的跟他姘居,做他的外房,她们每人都给他生了孩子。他轮流在这四个家里居住,享受着艺术氛围给他带来的愉快。

  他到冰梅的家里画一幅“绚梅飞雪”图,和这个家里的女儿小“咪咪”亲热一两天后;又跑到芳兰家听一曲《阳春白雪》和这里的儿子“宝子”玩耍一日;就又去冷菊家里欣赏一出黄梅戏《小辞店》唱段,和这里的双胞胎儿子,大的叫“华力”;小的叫“虎哨”亲近两日;又去绚菁家里观花品茶,和这家里的女儿“花儿”玩两天。他就这样子来回转着过,外界没有人知道。

  他的二老婆赵婉婷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分别都上大学了。赵婉婷每日忙着管理他留给她的那些店面和公司,也找了一个相好的姘头,夫妻俩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

  他和大老婆有的女儿,和他不和,讨厌他。自己创业,开了七八家美容按摩店和旅社,实则就是暗娼。她笼络了一群外地妇女,搞得生意很火,还逐步向赌局场发展,业务有扩大之势。因为知情人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女儿,又加上其哥是公安局的分管派出所,没有人敢去惹她,生意异常的畅顺便利。

  大老婆的二儿子,在外边借用他和哥哥的名头交结一伙年轻孩子们,组建了一个青年社团,在自由市场强收保护费;还自创建了健身房、游泳池、射击场、网吧、赌场等产业;据说放高利贷,还倒卖人体器官等生意;和他处对象的女孩子有二十几个,他自己选了十二个漂亮点的封为“金陵十二钗”,来效仿《红楼梦》。

  他应该舒服、快乐、幸福死了,可是他心里还有一个很大的遗憾,就是从小时候心里深深铭记的那个人,她就是梅红艳。这个破娘们,总是自觉得傲气,到现在还是那股神气,就是这一点让他心里窝憋。

  张余德为了和他搞好关系,主动请他客,把他请去宾馆。按说他是不去,但想到那个女同学梅红艳也是邀请人,他的心动了,内意识强烈驱使着他去赴这个盛情宴。

  张余德陪着他一进入宾馆,迎接他们的就是她。张学军细看这个三十四五年没有见过;在内心处渴望见到的人,她也是半老徐娘了,人胖了许多,脸上折了许多细纹。但是人很精神,眼光流露精锐之气。张余德忙笑声说:“红艳,你还记得吧?这就是我单位局长,我们的同学张学军。”梅红艳笑着伸出手说:“欢迎!欢迎!我记得,张局长在学校只上了一半学,就转学了吧?那天,可是全校的师生欢送的哦。”张学军听了她说的话不太好受,可是又不能流露出来,只好说:“是的!是的!老同学记得很清啊。”梅红艳在前边引路进了雅座,请他坐在上座上,夫妻轮翻恭敬着他。

  他对梅红艳说:“老同学,我和你一样,爱好丹青,现在正在学习期间,你可是美专毕业的高才生。我要向你学习,你一定要收下我这个徒弟哦!”梅红艳说:“张局长还有此雅兴,真是难得。艺术无止境,我也是学生。”张学军说:“老同学对我不了解,我是爱好广泛,非常喜爱咱国家的传统文化。我会唱黄梅戏,懂的茶道,临摹过多次吴道子的《神仙图》;王羲之的《兰亭序》。”梅红艳笑了说:“张局长果然是个文化人,有这么多的爱好和特长,生活的很充实。”张学军见梅红艳对他夸赞,又加上喝了几杯酒,不觉心里飘飘然起来。他站起身来唱了一段黄梅戏《小辞店》片段,音腔和动作效仿韩再芬,很有那一种味道。张余德拍手叫好说:“局长大人真是多才多艺,佩服!佩服!”梅红艳也挑大拇指说:“没看出来,张局长真厉害,居然会唱戏!真是多才多艺,文武双全。”他听他夫妻对他如此恭维,一时心花怒放喝了大酩酊大醉。

  第二天,他打电话邀请梅红艳来他的办公室,请她指点他作画。梅红艳不好推辞,只好来了。他当着梅红艳的面对张余德说:“去泡杯好茶接待我的客人。”张余德只好泡上两杯好茶,一杯端给自已的妻子;一杯端给他。

  他让张余德铺好宣纸,开时向梅红艳请教绘画技艺。梅红艳也就认真细心地向他传授自己的心得经验,把自已所掌握熟练的技法,毫无保留地向他传授。他哪里用心学习,故意把彩墨汁洒落地面上,和甩落在窗子上。然后,对张余德说:“张余德,把地面和窗玻璃擦干净!”他的语气神态使张余德和梅红艳为之一怔。

  中午,他为了能和梅红艳长久接触,就以还请他夫妻二人为名,在一家气派的金星级宾馆宴请了二人。

  他村的老大队书记和儿子来看他,专门在宾馆里订好雅室请他吃酒。他为了回报他当年说过他的话,就欣然而往。老书记和他的儿子很尊重地把他让到上座,递烟倒茶,对他很是恭敬。服务员很快拿来了茅台酒;上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得有二十几个,山珍海味,各色佳肴,很是齐整。他望着这桌子酒菜说:“老书记,咋上这么多菜?这个有点浪费了,请我不用这样客气!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什么料你知道的,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一个汤的主,今个是太过余了,还二十几个菜呢?”老书记搔着头,颤颤巍巍地说:“学军啊,咱爷俩,我看着你长大的,我和你父母都是老亲戚,几辈子没孬;我和你舅是好朋友,他是我的领导。咱爷俩也没有抬过讧,吵过嘴,就是我这个人当了几天书记,爱训斥人,过去我有言语差错的,是我的不对,是我鼠目寸光!不会看人,你别怪罪我,是我的错。我今天就是来给张局长认错陪罪的。”张学局听后说:“老书记,你看的是不太准确,咱村的张余德虽然是个本科大学生,他现在和我一个单位,给办公室扫地擦桌子呢,也没有什么大出息。”老书记说:“张局长,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才,不过那个年代,你这样的人才给锁着,施展不出来!现在放开了,你才能‘困龙飞天’。”张学军听老书记说“困龙飞天”,心中大喜说:“老叔啊,你看着我长大的,还是你了解我!我是‘困龙飞天’,这话太对了!就冲老叔这句话,你老侄子我领老叔的情!”老书记爷俩敬酒让菜,张学军也不客气,酒满则饮,甩开筷子一顿吃了个饱。

  第十章

  老书记见他吃喝的高兴,就说:“张局长,你兄弟家二侄女,中专毕业;现在国家不包安置,要让考工作。孩子努力了几次,没考上,她不愿考了,这不来求你给安排个工作。”张学军一听这事,趁着酒兴说:“现在,什么都是在拼钱!你们家有钱吗?拿十万,我给你们去办!这十万,可不是我要的,是我给你们跑路子送人情化的!”老书记见他这样说,很高兴,对他说:“张局长有这句话我很高兴,只要你给帮忙,钱我们会想办法的。”

  张学军醉声地说:“老书记!爷们!明天你拿十万来,孩子就去替张余德扫办公室!张余德他扫地也不称职!”老书记一听,赶紧拉住他手说:“学军,这事说定了!明天上班前,我准时把你侄女送来啊!说好啦!”张学军点头说:“老书记,你放心吧!十万买个铁饭碗你也值啦!”老书记听了哈哈大笑,拉着他手说:“学军,老叔谢谢你啦!给帮了大忙啊!”

  第二天,老书记果然领着孙女来了。在画室里,老书记塞给了张学军一张银行卡,孙女被张学军安排在局办公室做传达员。

  张学军妻子赵婉婷的姑夫来找他,对他说:“张局长,我在外干建筑,在一个山地挖地基,挖出来两方印章,上面的字我们都不认识,知道你喜爱文物,是有学问的专家,把印章送给你。”说着拿出两枚古骨质印章。张学军接过来一看,印章长方形,和平常人刻的章差不多大,只是上面的字像鱼虫;又像花鸟,仔细看辨认不出是什么字。看印章一枚整体雕刻的是古人物将军造形;一枚是蛇龟造形,像是象牙制品;印章小巧玲珑,镌工精致。张学军非常喜爱,问:“这两枚古印是在哪挖出来的?不错!不错!是个古物!”姑夫说:“施工的地方据传是古代的一座道观遗址,这印章也许是古观里的遗物。张局长,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张学军又看了多时,也没有认出来,他沾上印油在白纸上印了,拍下照来,用QQ发给梅红艳,问她能认出是什么字来吗?不多时回了信息,写着:“‘邪魔行世’,鸿运当头’,是鸟篆字体。”

  张学军对姑夫说:“在面刻的是‘邪魔行世,鸿运当头’。谢谢你了!把这两件古印送我。”姑夫说:“你果然是有文化,我们都不认识。我知道你爱好,就珍惜此物,我们不懂,也就糟蹋了它。”张学军给他递支烟,他吸了两口说:“有个事求你给帮忙,就是你表弟的事。”张学军问:“他什么事啊?我能帮上的尽力帮。”姑夫叹口气说:“如今在农村,小伙子找不上对象的成群结队了,每个村都有八、九、十多个光棍青年;大村得有几十个,小伙子有车有房,不一定能找上对象。我来托你给你表弟找个对象;你认识的人多,又有名望,当个媒人也有力度。”张学军听了笑了,心里暗想:“原来是这么个事,先答应着,有合适的再做媒。女孩缺吗?我怎么没试出来?我家二小子,女孩子玩了两连了!”他敷衍说:“表弟的事我记住了,有合适的女孩,我一定做媒。”姑夫说:“咱家条件也行,你表弟在你的公司里干,每月三四千元,也买了楼房,也买了小车,就等结婚成家了。”张学军说:“我请你,中午在这吃饭吧。”姑夫摇手说:“你挺忙的,不打扰了,我走了。”说完告辞了。

  张学军想圆夙年幻梦,把张余德支去地市局出发,把梅红艳请来指点画技,他提前预备好法国纯葡萄酒,热情招待她。他一边作画;一边敬梅红艳饮红酒,他的诚恳盛情让她无法推辞,只好饮了两杯。张学军也喝了一大瓶,以酒遮脸,在梅红艳的身后,突然把她拥抱在怀里。梅红艳一惊,继而使劲争扎,想挣脱开他非礼的搂抱。张学军使劲抱紧禁箇住她,在她耳边说:“红艳,别动!这一天我盼了好久了。”梅红艳使劲没有挣脱开,气愤地说:“你依然还是这样下流!放开我!”张学军拥着她说:“红艳!这些年苦了你了!你和老张都是我们班上最优秀拔尖的学生;也是当今社会上杰出的人才,可你们混得却很辛酸艰难。老张现在连个中层都不是,我也很同情他,觉着他憋屈!还有你们的儿子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无法就业,做生意还亏了本钱,也需要安置一个好工作;你的画是那么出色,因为办不起画展,那么好的作品却分文不值!这一些,都在我的眼里看着,心里装着呢!”他的这一番话使梅红艳抖动了起来,没有了反抗的力量。他感觉到了自已会成功,他继续说:“红艳,听说你和老张还住着两间老旧房,一家三口也挺挤的。我有心想帮你,先让老张去乡镇挂职副镇长;给你儿子安排个事业编的工作;我开发的楼盘有一百六十平的,我就不要钱送给你一套住!红艳好吗?”梅红艳的身子在颤动,闭上了眼,泪水涌了出来,声音很微弱地说:“你说话要算数!”他一听她这话,欣喜若狂,连声说:“算数!算数!”他激动的也颤抖了起来……

  张学军果然是没有兑现诺言,他耍弄了梅红艳,他得了手,心里得到了平衡,根本就不去在乎别人的感受了。梅红艳羞愧难当,痛恨自已不能自重守节,被他欺骗了,在痛苦中自谴自责,在懊悔中折磨的自已意识失常了,渐渐地变得骨瘦如柴,大病一场,拄上了双拐。张余德只好提前内退,照顾已经疯痴残疾的妻子。而后张学军听说了,心里没有一丝惭愧,还在心里骂:“狗日的!活该!老子当年被你害得辍了学,今个也算报了心中之恨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如愿以偿,出了心底的怨气!”

  张学军又把眼晴盯上了一位才考进来的女大学生,这个女孩让他动心。他想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先把这个女孩安置在人秘科。一个月后,他出远省旅游,幌称去参加厅统一考察,单独带着这个孙晓艳出发了。

  这次远发回来后三个多月,孙晓艳脸生花斑;腹隆起;晨吐身懒,疲倦力乏,明显的是怀孕了。

  有人见孙晓艳去找张学军,在他局长办公室里抺眼泪,尔后一个星期没有上班,接着传来震惊的消息,她自已去世了。

  局里议论纷纷,对张学军都是两种眼神,阳奉阴蔑。局里有几个职工对他早有意见,工资待遇不合理,要向他讨个说法。同样的职工,应该是遵照国家政策法规执行才对,他偏是自出一辙,有人没有交纳公积金;有人没有给交医疗保险;有人给停止了养老保险金;有人工资领发不到一千,总合起来后,这一些人暴发了,把他堵在了画室里,围攻了起来。

  他在画室里要作画参加全市画展比赛,他在精心画一幅“困龙飞天”图,这条龙的头勾勒出来了,身子和鳞甲正在创作之中。六个职工拥了进来,其中有两个五十多岁的女职工,个性泼辣,握理而争。

  她对张学军质问:“张局长,我的工资为什么比其他职工低?他们都三千多,我为什么才七八百元?”张学军一边作画一边说:“你没有编制,当然低了!”那个女职工说:“李洁、冯晴也没有编制,她们怎么也三千多元!我们不都是一样的职工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和同法》都明文规定,同工同酬!你这个局长怎么当的?”张学军一边作画;一边说:“我这个局长是县上让我当的!发给谁多少工资是我的权力!”女职工火了说:“县上让你当局长,给你权力是让你掌握平衡的!不是让你谋私!任意所为的,你不按《劳动法》和《劳动和同法》法执行,你就是犯法!”张学军怒声说:“你嫌工资少,你可以不干!我没有请你来!”一个男职工接过话说:“张局长,你话不能这么说,我的医疗保险为啥不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障法》明文规定,你不能这藐视践踏法律吧?”又一个男职工说:“是啊!张局长,我的养老保金为啥不给交了?”又一个女职工说:“我们在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工民;在单位是合法职工,我们的合法权益被你给扼杀了!你无权扼杀我们享受国家政策的权力!”他继续画着“困龙飞天”,大声说:“事就这样子!干不着可以申请调走!我绝不会挽留各位!”第一个开口的女职工也发怒了说:“你成天的闲坐着,还在上班时间内绘画!你为单位和国家干了一些啥?你一个月五千多元工资,你凭啥拿这些钱?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这画先别画!”她说着,把一瓯墨汁端起来朝着他画龙的宣低上一泼,立时把个画好的半条龙给污没了。另一个女职工把调色盒里的彩色油墨也拿起来,反扣在可画纸上。

  张学军一看自已辛苦画的龙被毁了;因要抓紧投稿,时间紧迫,明天止稿最后一日。他气愤地把调色盒拿起来朝地上一摔;挥手把画笔在黑红绿黄白橙黄等颜色上转圈地抹了几笔,把画笔一扔。站在画桌边瞪着眼,仇视着这几个职工。

  正在对峙僵局时,办公室主任和两个副局长进来。主任对几个职工说:“你们先把情况向两位副局长说吧!市组织部找张局长去谈话。”说着把张学军拉走了,人都散去,画室内只有那张被杂色污染;又被乱圈抺了几笔的宣纸。这个被乱抺的一大团各色的画,呈现出来一种奇特的视觉效果,远远望去像是一大团斑斓叠杂;主题色彩不清;各色又相互润掺衬显;在大黑灰色;多种颜色交融下出现了朦朦胧胧的说不清楚的一幅色彩,隐隐约约里边藏着一个龙头。好像是黛云霞光里有一条龙隐匿在其中,越发靓丽神意蕴含。

  市组织部找他谈了话,请他去市委开会,宣布他提升为分管农业的常务副县长。

  市画协来电话向张学军索画稿,他不在局里了,办工室主任看着他画的这幅画也不难看,只是没有落款。主任帮着给添写上落款,见画桌上有两枚古印璋,误以为是张学军的画璋,把他妻子姑父送给他的两枚印章给印上了,就给画协发了去。画展评奖,张学军这幅画被评为特等奖。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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