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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宛城血战(下)

  3月29日下午,日落时分。武侯祠内赵新芳等十来个官兵在暗影里,有的受伤。
  赵新芳逐一检查士兵的枪支。然后站到士兵面前。
  赵新芳:我们一个排的阵地,小鬼子用了几百人进攻,42个弟兄,只剩下咱们十来个了。现在武侯祠外面都是日军,要是小鬼子再进攻,弟兄们恐怕就搭不上话了。
  全体战士:和小鬼子拼了。反正赚够了。
  一士兵:就是一个软皮鸡蛋,也要碰他王八蛋一身黄汤子!
  一士兵:就是屁股朝下球朝上,也要溅他小鬼子一身血浆!
  一发炮弹在院中爆炸,接着又有炮弹在祠外爆炸。
  赵新芳:小鬼子又进攻了,硬死不给黄师长丢脸。弟兄们,抄家伙。
  赵新芳和两个战士跑上宁远楼。其他在上廊房、半月台向日军射击。
  半月台一国军士兵正在射击,一阵机枪子弹打来,英勇牺牲,枪吊下半月台。
  一发炮弹击中宁远楼,楼被炸塌,烟尘四起,赵新芳被炸飞,另两位战士被掩埋。
  剩下的战士在院内高喊:给排长报仇啊,打呀,狠狠打呀!
  “轰隆”一声,日军炮弹炸塌武侯祠南边花园的一道士墙。
  蜂拥而至的日本兵从缺口处涌入,守军完全暴露在日军面前。
  日军几挺机枪一起向守军扫射。守军士兵勇敢冲锋,全部中弹倒地牺牲。
  枪炮声骤停。太阳落下,卧龙岗隐蔽在灰色暮霭中,慢慢没入浓浓黑夜。

  3月29日中午,多云,太阳在云中穿行。路旁杨柳吐绿。《救国军歌》音乐(一段)。
  南阳城通往马武冢的土路上。黄樵松冒着炮火硝烟,和两个卫兵策马飞奔。
  南阳城到处是枪炮声,冲杀声,激烈鏖战的场面。音乐停。
  一阵机枪子弹袭来,卫兵和战马中弹,卫兵相继落马,血满胸膛,战马倒地挣扎。
  黄樵松察觉,勒住马头,马前蹄高高跃起,然后回转。
  来到卫兵前,黄樵松下马,一个一个抱起卫兵。看到已牺牲,解下二人武器,拿在手上。站起,向二人庄重敬礼。然后飞身上马,独自向马武冢奔去。

  马武冢地堡,黄樵松单人匹马飞奔而至。刘占国和战士赶忙走出迎接。
  黄樵松来到跟前,翻身下马。
  刘占国:师长,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黄樵松把卫兵武器交给刘占国,走进地堡:情况怎么样?
  刘占国:我们已经打退了敌人两次进攻。请师长离开这里,我们保证人在阵地在。
  黄樵松用望远镜向前观察:好,我和弟兄们一起坚守马武冢。
  刘占国着急:师长,这里危险。张国志,你带3位弟兄护送师长离开。
  黄樵松继续拿望远镜观察敌情。
  刘占国:师长,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黄樵松依然观察敌情。
  一发炮弹在马武冢顶上爆炸,地堡里的人一怔。
  刘占国焦急地喊:师长,你再不走,我让弟兄们架着你走……
  黄樵松怒目一瞪:你敢!
  刘占国“哇”的放声大哭,扑通一声跪到黄樵松面前:师长,你不离开阵地,我刘占国长跪不起。
  所有士兵一起跪下:师长不离开,我们也长跪不起!
  黄樵松:好好好,弟兄们,请起,请起。
  刘占国:请师长迅速离开阵地。
  黄樵松无奈,向地堡门口走去:那好,马武冢就交给弟兄们了。你们坚持到夜里10点,10点钟以后,我派部队前来换防。
  黄樵松出门上马,在马上向所有士兵行礼。
  所有士兵还礼。
  黄樵松策马奔去。
  众士兵目送师长远去。

  突然,4架敌机飞来,飞机上的旭日标志从马武冢上方疯狂掠过。。
  刘占国看了一眼,大声喊:弟兄们,准备战斗。
  刘占国说完,和士兵们马上向地堡跑去。

  日军飞机轮番对马武冢阵地投弹轰炸,马武冢上尘土飞扬,硝烟滚滚
  日军飞机轰炸后飞走,日军大炮继续向马武冢轰击。
  马武冢暗堡上覆盖的沙土被炸开。周围许多刚被炸死的小鸟尸体。
  日军大炮继续轰炸,暗堡上的沙土几乎全被炸开。暗堡固体部件暴露于外。

  暗堡内,刘占国:弟兄们,看来日军今天是非要打下马武冢。趁小鬼子还没上来,你,你,你,你们这20个弟兄,立即撤回城内。快,马上离开。
  众战士:我们不走。不撤。为啥叫我们撤?
  刘占国:为了给黄师长多少保存点力量,为了最后打败日本鬼子。我对弟兄们只有一个请求,你们谁要是能活到抗战胜利,一定要把我们41名在马武冢殉国兄弟的情况,写信告诉给我们的家人,别叫我们的爹妈惦记。赶快离开,立正!向后转,跑步回城!
  众战士不动。
  刘占国掏出手枪,对空一枪:他妈的,谁不走,老子毙了他!走,走,执行命令!
  众战士双泪长流,慢慢转身,离开暗堡。

  日军大炮继续轰炸。与此同时,8辆战车和几百日军一起向马武冢扑来。
  守军向日军射击,打死一些日军,但日军战车冲到暗堡前,挡住了射击孔。
  暗堡内,战士甲:排长,射击孔挡住了。
  战士乙:我也看不到射击目标了。
  日军战车开到暗堡跟前,对着暗堡枪孔射击。一些战车开到暗堡上面。
  刘占国:小鬼子,王八蛋,欺负老子没有好家巴式。谁要是想当俘虏,就先出去。
  众战士:我们决不当俘虏!死也不投降。
  一士兵:排长,你说咋办。
  刘占国:好,与其活着叫小鬼子欺负,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把枪砸了。
  所有战士砸枪。
  刘占国边说边做:每个弟兄都在腰里绑上几颗手榴弹,全部打开保险盖。

  日军包围了地堡,停止打枪,向暗堡喊话:重庆军的,投降的快快的。
  暗堡西门慢慢打开,刘占国先走出来,作了个两手空空的动作,慢慢往前走。
  日军士兵在地堡门两边端枪站立。国军士兵慢慢走出,看看太阳,伸展手臂。
  四周寂静无声。
  刘占国遥望南阳城,嘴角抽动。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大喊:弟兄们,拉弦!
  众战士一起大喊:和小鬼子拼了!拼了!我日你妈个小日本啊!
  众战士就近一齐冲入敌阵。
  日军万分惊恐,意欲躲避,有的要跑,被国军士兵紧紧抱住。
  “轰隆”、“轰隆”接连巨响,日军的太阳旗碎片高高飘起。

  南阳城内,143师指挥部。黄樵松从望远镜中看到马武冢的冲天烟尘。
  20名士兵在屋里屋外哭泣,声音有大有小,悲痛不已。
  哭声中,黄樵松慢慢转身,热泪盈眶,似自言自语:排长大英雄,临危仍念国,战士冲敌群,自戕敌开花。精神恸神泣,怡墅泪滔滔……
  黄樵松庄重站立,扶扶手枪,正正军帽,快步冲出门去。

  湖北草店,傍晚,小雨继续下,第五战区司令部。刘峙、郭寄峤等。
  郭寄峤打电话:刘总司令,你必须电令55军迅速向南阳城靠拢。
  刘汝明:55军报告,今天上午日军向他们发起反冲锋,日军防线难以突破。
  郭寄峤:南阳守军怎么样?
  刘汝明:黄樵松师长打得很顽强。但他们缺弹药,请战区司令部立即设法解决。
  郭寄峤:你等着,我马上向刘司令长官报告。
  郭寄峤放下电话,来到刘峙面前:南阳城弹药告急,急需支援。
  刘峙:现在这个局面,弹药怎么能送到南阳城?
  郭寄峤,焦急:没有弹药,就无法守城。
  外面一声炸雷,接着雨点明显变大。
  刘峙看看天:唉,这也是没有办法呀。叫黄师长再坚持一两天。黄师长作战有功,以我的名义,先发给特别守城费50万,不,80,100,发给特别守城费100万元。

  3月29日傍晚,天空一片暮色,南阳城防前沿阵地,不时有激烈的枪炮声。
  黄樵松在南阳城墙上,拿着电报,气愤得两手震颤,对天怒吼:刘峙啊刘峙,我143师不要钱,不要钱,我们要枪炮,我们要子弹!

  当天夜里,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内山英太郎和吉武秀人。一盏汽灯晃动,呲呲声。
  内山英太郎面有不悦:吉武君,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明天必须攻占南阳城。
  吉武秀人立正:报告司令官阁下……
  内山英太郎打断:我一定要在4月1日,把我的司令部搬进南阳城内。
  吉武秀人再次立正:哈以,我以脑袋担保!

  3月30日拂晓,天气晴朗,星星闪烁。日军呐喊连天,枪炮齐鸣。日军用云梯攀登南阳城墙。南阳城内烈焰滚滚,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日军用喷火器向城内喷火,城内一片火海。枪炮声、刺刀拼杀声、军号声此起彼伏。
  字幕:由于日军炮火猛烈,南阳城守军重武器多被摧毁,弹药告罄,难以进行有效反击,3月30日上午,日军攻入南阳城内。南阳城守军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3月30日下午,太阳偏西,黄樵松满脸尘土硝烟,在南阳城内朝山街和谷云明等指挥士兵阻击日军。不时有军官前来报告,然后走开。只有枪炮声,没有说话声音。
  机要秘书冒着炮火送来一封电报:黄师长,蒋委员长电报。
  黄樵松眼睛一亮:念!
  机要秘书念:我南阳黄师长、老河口汪师长,所部坚守各城,挫敌锐气,战果丰硕。该师长、团长及各级官兵忠勇用命,着即使令嘉奖。
  黄樵松接过嘉奖令,啼笑皆非:我要武器弹药,我要武器弹药!
  谷云明,痛苦摇头:城外十几万大军,为什么不能向南阳城靠近一步?战区司令部为什么不向南阳城补充武器弹药?我143师2000多名官兵热血空洒南阳城,谁来评说?
  黄樵松转身,对机要秘书:向刘总司令发报,就说南阳城内正在展开白刃战。我143师官兵决心苦守南阳,不退日寇,宁死不离开南阳城!
  说完,转身拿过一个战士的机枪,对着日军猛射。远处的日军一个个倒下。

  当天下午,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刘汝明手拿黄樵松的电报,心绪不定,坐立不安。
  少顷,刘汝明转过身来,对参谋长:宋参谋长,给黄樵松师长回电,严令143师于3月31日拂晓撤出南阳城。这是蒋委员长的决策,必须执行。

  傍晚,落日硝烟,南阳城西城门,门匾“永安门”,额镶石刻“控制秦关”。
  黄樵松站立城头,身边放着白茬棺材。城内枪炮声不断,不少地方大火熊熊。
  黄樵松手拿电报,怒目凝视天空。突然转身,对卫兵高喊:拿笔来!
  黄樵松巡视南阳城,大口喘着粗气,胸脯起伏。
  士兵递上饱蘸墨汁的毛笔。谷云明、韩副师长等十几个官兵在一旁,一言不发。
  黄樵松走到棺材前,在棺材板上奋笔疾书:苦战十昼夜,南阳成废墟,姑将好头颅,留待最后掷。
  书写中,出现南阳城被损毁的画面,断垣残壁,房倒屋塌,烈焰腾腾,一片凄惨。
  黄樵松写完最后一个字,猛然转身,愤然将毛笔扔向空中。画面定格。
  字幕:黄樵松撤离南阳后,在鄂西北抗日战场上屡建奇功。抗战胜利后,黄樵松任国民党军第三十军中将军长,1948年11月在山西起义失败,被秘密杀害于南京。

  《红旗颂》音乐(第一段)响起。第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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