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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腔

  • 作者: 梦溪笔谈。
  • 发表于: 2017-04-07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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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历年七月二十过庙会,今年也不例外。临近庙会这几天,村里的年轻人便骚动起来。村民们口耳相传,不断传出戏班子到来的消息,老乡们扛着锄头 在田间话闲也绕不开会戏的话题。会戏的到来,意味着一年劳碌之余,终于可以放松紧束的精神套索 好好休憩几天了。村里每个人脸上都是暖洋洋的,像是盼望着一场盛大的庆典。七月十八这天,刚吃过午饭,村干部就在大喇叭里催动年轻人去邻村接神。今年旱的厉害,收成不比往年。掌管兴云降雨的“龙王爷”是一定要请的。还有山神爷、土地爷 也要接到村头的“家神庙”里供奉,享用人间烟火 福荫村人平安。这种以宗教仪式为本源的民间娱乐,似乎是我们这些芸芸众生与神圣渺远的天神们,都能欣然接受的。


因我是农历七月十六生日,母亲每年这时候 便笑着念叨:我生下来是赶着来看戏的。她絮絮叨叨的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好让我们早早吃完了去戏园。又盘算着打电话给外乡的亲戚,请他们也来热闹热闹。其实,秦腔发源于陕西汉中之地,后来经过历史的传承 和民间艺人不断的加工演变,形成了现在比较完备的演唱体系。目前在甘陕两地之间,秦腔这种民间艺术十分盛行。 “看秦腔” 是上世纪之前,老一辈人主要的精神娱乐的活动。对于尚算年幼的我们来说,看戏只意味着零食和玩具。现在农忙时间,乡亲们白天下地打理果园。 晚上早早涮完锅, 站在邻居家门口喊一声“老姐姐、老哥哥、同去!”。 于是扶老携幼,一路跌跌撞撞谈着家长里短,摸黑走去戏院。


老家的戏院原本是村头的一片打麦场,早些年每到农忙时节 这里是碾麦子、晒粮食的主要场地。现在人们生活条件改善了,村里大量改种经济作物。一年到头,麦场几乎都空置着。只在边边角角的地方 稀稀落落的堆放着几个陈年麦草垛。平常晚上路过戏院,那些高高隆起的草垛 活像山头的坟堆,阴森森怪怕人的。唱会戏的前两天,村干部组织村民焚香扫地 戏台两边也贴上大红对联。开戏之后,老乡们便陆续搬着凳子坐在戏台下看戏,大家满口磕着花生瓜子,再没什么比这里更叫人心理畅快的了。这种淳朴的纯粹的精神娱乐,恐怕是坐在北京的国家大剧院看国际专业团体的巡回演出也比不了的。偶尔有一年,戏院里人多 满场里层层叠叠、熙熙攘攘都是戏迷,你侧着身子挤进去 只会看到密密匝匝的人头排列在戏台周围。观众多了,演员们也会卖力的唱,看小旦缓步柔媚 看武生辗转腾挪。有时候,连我们这些对秦腔并不感冒的小青年,也看的热血直涌 忍不住扯开嗓子在人群里喝彩几声。


更多时候,青年人在戏台下看不出什么名头,甚至待在戏院一整晚,也不知道台上唱的什么戏目。 往往约三五好友,一起打台球、灌啤酒。 在戏院里拖拖拉拉、进进出出 笑着闹着,冲着女孩们打口哨耍帅。 甚至还有邂逅爱情的心理,期望在戏院里能遇到心仪的姑娘。不过,女孩子们怕羞 白天不大出门。 偶尔晚上出来,也是三三两两抱着手机 在戏院里找烧烤摊。她们更喜欢时兴潮流的东西,热衷于影视剧里的“鲜肉脸”。许多年轻人,在外地上大学或是上班做工都不常来戏院。偶尔回老家一趟,来戏院里溜达 也各有各的事业,还想着明天赶车回城里,应付单位的月末考核 。 


想起早些年,读过鲁迅先生的一篇小说《社戏》。讲的是他幼年在江南鲁镇,同几个小伙伴夜晚划船,去看社戏。总是盼望看到花花绿绿的人打仗,盼着看小生翻跟头,若是老旦呜呜哇哇的唱个没完,他便觉得无趣。几个顽皮的小伙伴,还在回家途中偷吃了阿发家的罗汉豆,这实在是童趣心理的妙处。等我们都年长了,变得处处老成持重,懂得顾忌体面和个人尊严的时候,那一切美好的纯真的东西,似乎也已撇下我们远去了。


诚然,看戏只是一种单纯的精神娱乐 请神也是某种信仰和寄托。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快速推进,新生代农民们更懂得科学务农 理性生活,逐渐学会了利用互联网的大窗口 将自家的农产品参与到市场销售当中去。 努力跟进党和国家的脚步,改善农村生活环境。这几年国家提倡扩大消费来拉动内需。 这不是,农民人来戏院里,也在欢欢喜喜的消费。听说近两年,老戏院要增设健身器材修建乡村图书室,相信到那时候,老戏院定会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吧。


瞧,开戏了! 十二响礼炮在戏院上空炸开了斑斓的烟花,印着乡亲们扬起的满脸喜色。 鼓乐起,凤冠霞帔 款步入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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