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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徐老虎

说话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挺拔魁梧,生着一张英俊的国字脸,再加一身戎装打扮,看着英气逼人。


李林木赶紧介绍道:“徐队长,这是南京内政部派来的吕专员,他专门过来调查吴县长暴毙一案。”说完又赶紧对吕心同说道:“吕专员,这是团防大队的队长徐忠候。”


吕心同看他面相不凡,顿时心生好感,边握手边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徐队长真是将才。”


徐忠候笑着答道:“吕专员过奖了,有什么需要团防大队配合的,只管找我。”


李林木在旁说道:“我们徐队长在新军里打过硬仗的,一身正气治兵严谨,人送外号徐老虎。”


吕心同单刀直入的问道:“徐队长,吴县长出事那天,你也在场么?”


李林木抢着答道:“徐队长也在场,当时马受惊狂奔的时候,徐队长不顾危险冲出去想拉住缰绳,可惜差一点,徐队长自己还受伤了……”


徐忠候淡淡的说道:“我也在场的,吕专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吕心同看了看周围说道:“徐队长,不如你带我看看山上的防务吧,机会难得,我也跟徐队长学习下军事。”


徐忠候笑道:“吕专员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李林木想跟上来,又觉得无趣,只好进屋里呆着。


吕心同和徐忠候走到山顶,迎面吹来阵阵凉风,山脚的兴宁城一览无遗,远处扶夷江水宛如一条玉带将县城揽入怀中。江对岸则是连绵起伏的雪峰山脉,像是一面巨大的屏风,挡住外界的风风雨雨。


“好地方,天生就是个筑城的地方。”吕心同赞叹道。


徐忠候点点头,指着扶夷江说道:“你看这江,就是兴宁城的母亲,用手臂把孩子紧紧抱住,滋养着这方水土。我们脚下这山,就是兴宁的父亲,用宽厚的胸膛作孩子的靠背。”


吕心同指着远处的最高峰说道:“那,那座大山,就是兴宁城的嗲嗲了。”


徐忠候哈哈大笑,“没错,你看它像个金字,所以又叫金字岭。它就是兴宁城的嗲嗲,每天乐呵呵的看着孙子长大,还给孙子遮风挡雨。”


吕心同笑问:“徐队长是兴宁人吧。”


徐忠候点点头,“是的,土生土长的兴宁伢子。”


吕心同感慨道:“果然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啊。”


徐忠候笑道:“兴宁县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看似安全,其实也封闭,外面的人进不来,新的思想也就进不来,所以凡事有好也有坏啊。”


吕心同一愣,心想这人见识不凡,跟丁书奇一样,值得仰仗。于是也就不绕弯子了,当下问道:“徐队长,你能把吴县长出事那天的情况详细讲一遍么。”


“好的。”徐忠候不慌不忙的娓娓道来。


“那天我带着几个团丁在城门口接人,当然也要提防有人捣乱,吴县长骑马刚进城,就有人喊吴县长来了,然后有人点燃鞭炮,有人开始敲锣打鼓,吴县长的坐骑一下就窜了出去,事发突然,因为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离得又近。没来得及多想就冲出去想抓住马的缰绳,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我的胸口和马相撞还受了点伤。”


“那马发疯跑了之后,大家赶紧就追了上去,一直追到这山脚下才发现马匹,我把山上值守的兄弟都叫下来一起找,又找了一两个时辰,最后才在杂草堆里找到了吴县长,他双目紧闭,满脸的血,生死未卜。刚好县城的毕郎中也在,赶紧让他上前查看。毕郎中探完鼻息,可能发现有些异样,就把耳朵凑到吴县长嘴巴边,像是在听他说话……”


吕心同惊叫起来:“等等,你是说吴县长当时可能还没有死。”


徐忠候想了想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毕郎中凑过去听了一会,然后再起身探鼻息把脉,最后摇摇头,想必已是没有救了。”


吕心同问道:“那个毕郎中听到吴县长说什么了吗?”


徐忠候摇摇头,“毕郎中后来说他看到吴县长像是嘴巴在动,就把耳朵凑过去了,但是什么都没听到。”


吕心同哦了一声,“吴县长有病,据说心脏不好,这是真的吗?”


徐忠候苦笑道:“吴县长暴毙之后,街坊传闻很多,真真假假,我就不清楚了,我身为团防队长,只负责地方安宁,破案的事就交给老李他们去做吧。”


吕心同又追问道:“当时值守的那几个团丁,你都跟他们问过话么,他们看到了什么?”


徐忠候叹了口气,“我都问过,当时在山上值守的团丁有八人,两人在外放哨,但他们站着只往城外看,没看到城内的情况。等一下我再带专员去找他们逐个问话。”


吕心同点点头,又多问了一句:“徐队长,你觉得李局长为人怎么样?”


徐忠候想了想叹道:“吕专员,我们做地方官员的,都不容易……”


吕心同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对了,晚上李局长设宴,你会到么。”


徐忠候点头说道:“为吕专员接风洗尘,我肯定会到的。”



晚上的宴席就放在县府大院,兴宁的头头脑脑们皆粉墨登场,吕心同不大喜欢这种人多应酬的场面,但想到可以借机认识这些兴宁的头面人物,以后办事方便,也就同意了。他刚刚入席坐稳,门口走进一个大胖子,声如洪钟的问道:“敢问哪位是吕专员。”


吕心同只好站了起来,李林木赶紧凑过来说道:“财神爷,你怎么才来,筷子都摆弯了。”


胖子笑道:“你们只管陪专员吃,不用等我。”


李林木哦了一声,“你红胡子不来,我白胡子哪敢动筷,再说还要你这个财神付账啊。”


胖子连连点头,“那是一定,一定。”


李林木赶紧介绍道:“吕专员,这位是县财政局长陈修年。”


吕心同笑道:“果然是财神爷啊。”边说边在心里骂,没见过哪个财政局长是瘦的,不知道吃了多少民脂民膏。


陈修年笑着对众人说道:“我原以为,中央特派员嘛,钦差大臣啊,这么重要的人物,肯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嘛,哪晓得是个青年才俊,吕专员真是前途无量啊。”


众人连连附和,吕心同看着周围问道:“毕郎中有没有来?”


李林木连忙答道:“派人去请过他,水头有人得了急病,他过去帮忙晚上也没回来……”


吕心同怅然若失的哦了一声。


李林木笑道:“没事,明天白天我陪你去找他,吃菜吃菜。”


吕心同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貌似又咸又辣,也没多少胃口。旁人以为他客气,拼命给他夹菜。


正是一派祥和把酒言欢的时候,突然只听砰的一声,有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众人皆愕然,只有李林木厉声说道:“宁不谗,你这是做什么?”


拍案而起的宁不谗看着四十几岁的年纪,一身青布长衫,戴着副厚厚的眼镜,一脸书生相。可能喝了点酒,脸色微微发红。只听他怒骂道:“全县的学生,读不起书,看不起病,教室跟茅室样,问你们要点钱,你们推三阻四说没钱。现在满桌的鸡鸭鱼肉,你们就有钱了……”


见众人不敢接话,宁不谗接着骂道:“老百姓的疾苦你们装作看不见,只要上峰来人,你们就像苍蝇一般叮上去嘘寒问暖,你们还要脸么,那么多年书都白读了,羞死先人!”


旁人赶紧劝宁不谗坐下。


李林木对吕心同解释道:“宁不谗是教育局长,他就是这么个脾气,吕专员不必介意。”


吕心同转过头问陈修年:“陈局长,宁局长说的是实情么。”


陈修年喝了一口酒,苦着脸答道:“吕专员,宁局长说的是实情不假,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啊,兴宁是个穷县,每年的收入少的可怜,可哪样不要钱,我恨不得一个铜子掰两块来花,可也不够啊。宁局长是为学生着想,我可是要为全县的父老乡亲着想啊,总不能把所有钱都拿去办教育吧,总不能为了办教育把老百姓都饿死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陈局长说得有道理。


陈修年趁机又对吕心同说道:“吕专员,兴宁的难处,你也看得了,还望吕专员回去跟上峰美言几句,多拨些款下来,只要手里有钱,我陈某人敢担保,宁局长问我要多少我给多少。”


吕心同只是微笑着不做声。李林木赶紧过来圆场,“大家别忘了,吕专员是专门过来调查吴县长一案的,希望大家精诚配合,早日结案,不要给吕专员添麻烦。”


众人又附和说是,然后一个个就心不在焉了,宴席也落得草草收场。


吃饱喝足,吕心同叫住几个局长先别走,然后问李林木:“李局长,今晚酒席花了多少钱。”


李林木支支吾吾说道:“三十几块大洋吧。”


吕心同看看陈修年,陈修年看看宁不谗,然后小声说道:“这是为吕专员接风洗尘,这钱该花,我来结。”


宁不谗呆坐着也不做声。


吕心同点头说道:“好,陈局长,你拨四十块大洋给宁局长,这顿饭我请大家,饭钱我出。”



众人连声叫道要不得,要不得。


吕心同板着脸说道:“好了,就这样,不要多说了。”


众人不再做声,吕心同接着说道:“诸位同仁,我来这里是查办吴县长的案子,原本不该干涉地方事务,但所谓人人帮我,我帮人人,只要诸位尽力配合,谁帮过我的忙,吕某人一定会牢记在心,大家明白么。”


众人连连点头说是。


宁不谗走过来一脸羞愧的说道:“吕专员,刚才是我喝了点酒,对不住你。我替全县的学生老师谢谢你了。”


吕心同握着他的手说道:“宁局长,不用客气,如果做官的个个都像你这样,我们民国必定兴旺发达。”


宁不谗低着头答道:“惭愧,惭愧。”


吕心同挽着宁不谗的胳膊就往外走,“宁局长,你喝酒不行就少喝,来,我送你回去吧。”


宁不谗一愣,先是推辞,后来一想不对,怕是吕专员有话要说,连忙点头,“那实在不好意思,有劳吕专员了。”


等走出县府远了,吕心同才问:“宁局长,我们快人快语,吴县长出事那天,你在迎接么。”


“我在。”宁不馋赶紧答道:“吕专员,你年纪轻轻又一身正气,我很敬佩你,我也实话实说,不怕担责任,这件事情,我觉得有个人有重大嫌疑。”


吕心同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是谁?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宁不谗涨红了脸说道:“那天我带了几个学生在城门内迎接,我们是站在第一排的,学生们在摇着小旗帜喊口号,李局长带了两个巡警在我们前面维持次序。马受惊之后,徐队长从我们后面冲出去抓缰绳,但是没抓住,马儿跑了之后,我就没有追上去,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之前的事情看得很清楚。”


“首先有人扔东西砸在马屁股上,马儿才会受惊的,砸马屁股的人肯定是故意的。”


“其次,那天我发现徐队长穿得很厚实,那天天气还蛮热的,我就穿了件单衣,徐队长好像穿了件棉衣在里面,满头的汗,我心里还奇怪了,但是也没多问。马儿受惊之后,徐队长从我们身后飞快冲了出去,简直像有先见之明一样,他要是事先没有准备,不可能有那么快的反应。”


吕心同一愣,“你是说,徐队长可能对此事知情,甚至可能就是他安排的?”


宁不谗坚定的答道:“对头,但是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说实话我也怕惹祸上身,但吕专员你人这么好,我也不能辜负你,我就实打实告诉你,徐忠候,肯定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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